苏小寒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时,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
“走。”
他望向帝商。
“带路。”
帝商转身的瞬间,衣袖被夜风掀起一角。
苏小寒看见他腰间悬着一枚令牌,那枚刻着真龙印记的令牌,此刻正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与玉虚温魂灯的光芒遥相呼应,像是某种跨越了三万年的问候。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帝商身后,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身后的灯火像是长了眼睛,始终笼罩在他身上。
那琥珀色的暖意渗透衣衫,渗进肌骨,渗进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血脉深处。
每走一步,苏小寒都觉得脚下的大地变得更真实了几分。
不是错觉,而是某种沉睡在他体内三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走出凉亭百步,帝商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山道尽头那片漆黑的夜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旧事。
“万花郡往北三百里,有一座山,叫落剑山。”
“三万年前那里不叫这个名字,叫栖凰岭。”
“前朝那位长公主离开京都后,就住在那里。”
苏小寒的脚步顿了顿。
“后来呢?”
“后来?”
帝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讽意,“后来大虞的玄甲军找到了那里!”
“那一夜,栖凰岭方圆三十里化为焦土,长公主失踪,玉虚温魂灯失踪,太初涅盘令失踪。”
“所有参与围剿的人,回去之后都只说了四个字——”
“任务完成。”
夜风忽然冷了。
苏小寒攥紧了胸口的玉佩,指节泛白。
帝商终于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幽火。
“但有趣的是,大虞皇室密档中记载的伤亡数字,与玄甲军那一夜出动的编制,完全对不上。”
“少了整整数队人——三万七千人,不知所踪。”
“而那个男人,那个长公主为之放弃一切的男人,大虞藏经阁里甚至没有留下他的名字。”
帝商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
“苏小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