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上有飞机

刚一进入芥子空间,那油布包中浓郁的煞气便如同滚汤泼雪,被飞速吞噬、转化。

沈凌峰清晰地感觉空间的边界,向外扩张了约莫五公分的距离,那股煞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彻底化为了空间的养分。

心念一动,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自行揭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柄从中断裂的古旧匕首,只剩下后半截刀柄和一小段刀身。刀柄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骨白色,上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断裂的刀身上,血槽深陷,虽然已被擦拭干净,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仿佛早已浸透了进去。

沈凌峰的注意力从断刃上移开,重新落回那张摊开的油布上时,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用神识将那半截匕首挪到一旁,这才看清,油布的内里竟画着一幅极为潦草的地图。

图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寥寥几笔,简单勾勒出山脉与河流的走向。

而在地图中心,群山环抱的位置,一个用鲜血画下的“×”形记号格外醒目。血迹早已干涸成了暗褐色,仿佛还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记号的旁边画着三棵大树作为参照,其中一棵的形态尤为奇特,枝干虬结,活像一只正要抓向天的巨手。

看到这棵树的瞬间,沈凌峰的记忆猛地一震。

这棵树……他敢肯定,自己前世绝对见过!

可具体是在哪里,那段记忆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他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却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细节。

“呜呜……”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一阵尖锐的哭喊和愤怒的质问,像一根针扎破了沈凌峰的思绪气泡。

他抬起头,微微激荡的心神迅速平复。

草坪上,已然围起了一小圈人。

刘秋生正用手捂着半边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嚎啕大哭。杨红正蹲着身子搂着他,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苏婉和刘招娣两个小女孩也焦急地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大师兄陈石头和刘小芹,还有刘秋生的父亲刘强,三个人跟一堵墙似的,护在哭哭啼啼的刘秋生身前。

在他们对面,是七八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

为首的那个青年,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卡其布工人制服,脚上一双锃亮的三接头黑皮鞋在阳光下简直有些晃眼。在这个年代,能拥有这样一双皮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小主,

他身边紧紧挨着一个姑娘,穿着碎花布拉吉连衣裙,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显然是他的对象。

姑娘的脸上此刻满是尴尬和一丝不耐烦。

其余的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一个个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蔑笑容。

“打了小的,老的就出来撑腰了?”领头的青年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余光瞥着身材魁梧的陈石头,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事没完!你们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啊?我一个半月的工资!还得搭上一张工业券!你家这小兔崽子一脚给我踩了个泥印子,道歉就完了?”

他伸出那只刚打过人的手,指着自己光洁如镜的鞋面上那一点点已经干涸的泥渍,仿佛那不是泥,而是什么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