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文渊?”
梁震那对狭长阴鸷的眸子在两人身上一扫,嘴角噙着一丝毒蛇般的阴冷笑意,“这双门墩的血,今日倒是值钱得很。正好一网打尽,为我玄冰圣教……”
他话音未落!
“石头兄弟——!” 一声凄怆至极的哭嚎从不远处寨墙角落骤然撕裂战场!
只见盘龙象——那磐石般的畲寨寨主,此刻半边身子都浸在血泊中,腹破肠流,一条手臂不知所踪,只余下白骨森森的断肩。
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扼住一名魁梧元军百夫长的脖颈,用最后的力气,将那人喉咙硬生生捏碎!百夫长双目暴突而亡。
盘龙象眼中神光骤然熄灭,却死死盯着盘石头的方向,轰然倒下!
“阿爹——!!!”
盘石头如遭万钧雷殛,所有的狂暴、力量、决绝在这一刻被抽空!砍柴刀“咣当”一声脱手砸在沾满血污的石板上!
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像被折断脊梁的猛虎,双手死死抠进泥土,嘶吼的悲鸣如同被捏碎了喉咙,扭曲变形。
鲜血和泪滚滚落下,砸在面前那把浸透血光的砍柴刀上。
梁震那阴鸷如毒蛇的目光与陈潜一触即分,嘴角的冷笑瞬间凝固。
这“寒心鬼手”一生浸淫阴毒功夫,最善无声无息间冻髓蚀骨,任你内力浑厚,也难逃寒毒侵扰筋骨滞涩的下场!然而此刻——
陈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清亮依旧!仿佛迎面袭来的不是足以冻裂金铁的玄冰指劲,而是三伏天的一抹微风!
他身形稳立如青松,嘴角竟似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梁震心头剧震,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竟从脊背窜起:“不可能!中我玄阴指气,纵是少林金刚体也……”
话音未落!
陈潜动了!
他心忧阿篱的焦灼,拓拔野伏诛的淋漓,盘龙象父子血染山冈的悲愤,尽数化作这一剑的杀意!
朝天剑清鸣再起,不似先前雷霆万钧,却如碧海暗流,深邃难测。
剑身微颤,抖出三朵碗口大的青莲虚影,倏忽分袭梁震上、中、下三路大穴!正是青莲心法中的“三花聚顶,莲照九幽”!
剑势迅疾灵动,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剑尖未至,那凝聚的杀意已让梁震眉睫生寒!
“好剑法!”梁震厉啸,终究是积年老魔,于千钧一发间施展成名绝技“掌指双击”!
双掌刹那间腾起白蒙蒙的雾气,空气温度骤降,连两人周围飞溅的血珠都凝成细碎冰晶!
他一掌似缓实疾拍出,掌影翻飞间寒气弥漫,竟要在身前布下一堵无形玄冰气墙,硬挡剑势。
另一掌暗藏“玄阴指”,悄无声息地疾点陈潜腰肋“章门”大穴!阴毒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嗤啦——!”
剑气与寒冰气墙激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帛声。那三朵青莲剑花竟在寒气中急速凝滞、冻结!
便在莲影将碎未碎之际,陈潜手腕陡地一沉一绞!体内那源自碧冠蛇胆的无上阳性和五神教七情散蛊毒的无上火性底蕴勃发!
朝天剑爆发出灼热的青芒,仿佛包裹了一层无形的烈焰!
“破!”只听“啵”的一声脆响,那三朵看似被冻结的剑花应声炸裂!裹挟其间的灼热内劲与玄冰寒气轰然对撞!灼热洪流瞬间压倒了极寒冻气!
灼热气浪扑面,梁震大惊失色!
他的“玄阴指”尚未点实,便觉一股酷烈如火山熔岩的反震之力从章门穴处狂涌而入!
那灼热并非简单内气,更像带着焚灭一切阴寒秽气的天然意志,他苦修数十载的玄阴真气竟如滚汤泼雪般寸寸消融!
“呃啊——!”梁震凄厉惨嚎,阴鸷的脸瞬间扭曲,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丢进熔炉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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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喷一口殷红中带着冰渣的逆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跌飞!
机不可失!
陈潜身随剑走,青影一晃已如鬼魅般逼近!朝天剑划出一道至简至朴的弧线——“返璞归真”!
没有剑花,没有啸音,只有一线纯粹到极致的青芒,直刺梁震心口!
梁震仓惶间凝聚残余冻气,欲作垂死一搏,双掌硬格剑锋!
“叮——噗嗤!”利刃先刺穿冰层般的护体气劲,紧接着洞穿一双肉掌!
剑尖余势未竭,稳稳刺入梁震心窝!冰寒掌力溃散前疯狂反噬,却只在剑柄及陈潜腕部凝结出薄薄一层寒霜,旋即被体内那股灼热本源无声融化,水汽蒸腾!
梁震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柄,陈潜平静的面容倒映在他急剧放大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冰冷:“多行不义,玄冰阴寒…终究抵不过人心灼灼!”言罢,抽剑。
血泉喷溅,夹杂着碎裂的冰渣。
这位为祸南疆多年的玄冰鹰犬,带着满心毒计与万年寒窟般的怨恨,眼中神光彻底熄灭,像一尊倒下的冰雕,沉重地砸进血污狼藉的泥土中。
腥热的血融化了霜痕,旋即又被裹入尘土。
梁震的败亡如同敲响了巡防营和残余玄冰卫的丧钟!
血泥在烈日下蒸腾起令人作呕的腥气,双门墩的隘口,刀卷了刃,枪折了杆,唯余断矛斜插在冒烟的焦土上。
巡防营残兵成了陷在蛛网里的飞蛾,眼看那三名煞星自烟尘硝血中缓步踏来,肝胆俱裂,刀都握不稳。
“妖邪!休走!”陈潜低喝如沉雷,藏青身影不动则已,动如云鹤冲霄!脚下血污猛地炸开一圈涟漪!
朝天剑“嗡”一声清鸣,不再疾刺狂扫,剑尖吞吐着尺余凝练青芒,直取当先一个披甲百夫长心口!
那百夫长举盾格挡,“铛”一声炸响,裹铁硬木盾四分五裂!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滚烫血珠!
“挡……”另一个铁甲兵话未出口,侧方劲风骤起!
文渊青衫破开烟幕,折扇“唰”地展开,边缘薄如剃刀,冷硬铁锋一闪而过,“嗤啦”一声削过脖颈!
大好头颅冲天飞起!
文渊脚尖一点尸身肩头,借力一个鹞子翻身,扇骨点刺如疾风骤雨,另一名元兵脸上印上梅花般七点血洞,仰面栽倒。
鹿呦水蓝身影如穿花拂柳,已掠过混乱,无声欺近一名举刀欲劈伤员的灰衣死士背后。那死士只觉背心命门穴一凉,浑身力道刹那抽空!
鹿呦右手峨眉刺顺势在他颈侧“廉泉”点过,他连哼都未及哼出便瘫软如泥。
鹿呦左腕轻抖,腰间流云软鞭“啪”地一声,如灵蛇吐信,长及丈许的鞭梢精准抽在另一名玄冰卫脚踝“解溪穴”!
那玄冰卫身形一滞,鹿呦的蛾眉刺已如寒星般钉入其脑后“风府”,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
她目光扫过四周躺倒呻吟的寨民与伤员,眼底焦灼与悲悯如火如电。
残余的七八名元兵早已吓破胆,发一声喊,扭头便往隘口外溃逃!然而——
“着!”文渊厉叱!折扇脱手飞出!扇柄暗藏机括,“咔哒”脆响,数十枚细若牛毛、泛着幽蓝的“无影透骨针”暴射而出!
“噗噗噗……”针如雨落,精准没入溃兵后颈要害!溃逃者瞬间如麦茬般接连扑倒,唯剩最后一个刚冲出几步,被一道破空而来的软鞭缠住脖颈!
鹿呦手腕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