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胸腔里的那股翻腾的情绪,并非怒火。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杂着厌恶与自嘲的灼热感。
他很少有情绪如此剧烈起伏的时候。
即便是当初被刘备与诸葛亮合谋构陷,污蔑为“逃兵”,他更多的也只是不屑与哂笑。
但这一次,刘备的所作所为,是真真正正地碰触到了他的禁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讲规矩”。
这是一种明晃晃的背信弃义和当面挑衅!
是一种“我就是要趁你分神,取你性命”的卑劣行径!
赵云甚至能清晰构想出,此刻的桂阳城头,刘备和诸葛亮,正如何举杯相庆,如何嘲讽他赵云不过是个只懂用武,不知防备的匹夫。
“好,好的很。”
赵云的面庞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不带半分温度,只余下解剖猎物前的兴致。
“刘玄德,看来,是我从前对你,太过宽厚了。”
他本以为,在汉津渡口当众折辱了刘备一番,让其颜面荡然无存之后,这个昔日的旧主,会安分一段时间,至少不敢再来主动撩拨自己。
谁曾想,本性难改。
刘备这种人,但凡嗅到一丝可乘之机,就会毫不迟疑地扑上来,从你身上啃下一块血肉。
对他谈论什么道义,追忆什么旧情,无异于缘木求鱼。
对付这种货色,只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打!
将他彻底打服!打怕!打到他一听见“赵云”二字,便会两股战战,肝胆俱裂!
“都督,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一旁的蔡瑁,也从最开始的狂怒中,稍稍平复下来。
他虽然气得五内俱焚,但也明白,眼下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桂阳郡已然丢失,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他下意识地,又将视线投向了赵云。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在面临重大抉择时,去探寻这个年轻人的看法。
“刘备现下有多少人马?”赵云没有回应蔡瑁,而是声线平直地问向那名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