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关闭屏幕——
但顾司衍的动作更快。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淡金色的光粒子迅速凝聚,展开一个GSY最高权限的控制界面——不是昨晚那种冷硬如刀刃的战斗模式,而是更简洁的、属于家庭网络监控的透明界面。
界面中央,星尘与傅景琛的加密通讯记录,正在以清晰的字样逐行浮现。
从“盲区坐标”到“完美主义”,从“技术攻防演习”到“模拟真人机器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一颗一颗,沉重地钉进晨光温暖的空气里。
星尘的小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用力咬着下唇,琉璃色的大眼睛里涌起一层清晰的、孩子气的、混合着窘迫与倔强的水光。小手指紧紧攥住了平板的边缘,骨节处泛出极淡的白色。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而是仰起小脸,琉璃色的瞳孔直直地望着父亲,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依旧带着清晰的、属于五岁孩子的颤抖:
“Ich… ich versuche nur, die Algorithmen zu verbessern…”(我……我只是在尝试优化算法……)
顾司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控制界面上轻轻滑动,将傅景琛那句“贴合清璃的完美主义心理”高亮标注,猩红色的光晕在晨光中刺眼得如同真实的伤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熔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深深凝视着儿子,眼底那片冰冷的、属于科技帝王的审视悄然褪去,换上了一片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
不悦。
不是愤怒,不是暴躁。
而是某种更纯粹的、属于三十岁男人的、被妻子娘家人和挚友“教唆”儿子如何“对抗”自己的、全然的、幼稚的烦躁。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分。
然后,他迈步走向沙发。
步伐沉稳,赤足踩在温热的琉璃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深灰色的家居服随着走动微微拂动,如同晨光中安静逼近的、被彻底惹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星尘的小身板本能地绷紧了。
但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琉璃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父亲,小脸上的倔强清晰如刻。
顾司衍走到沙发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星尘面前,熔金色的瞳孔半垂着,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写满了“我在努力解决问题”的小脸上。
停留了三秒。
三秒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晨光在琉璃幕墙上缓缓移动,柠檬与松针的清新气息在空气中流淌,远处厨房传来璃心管家准备早餐的极轻微声响。
但某种无形的、清晰的、属于父子对峙的张力,正在温暖的客厅里,悄然绷紧到临界点。
然后,顾司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如冰锥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掠食者终于决定宣告终极领地的、全然的权威:
“星尘。”
他只叫了名字。
德语发音清晰而冷硬。
星尘的小喉咙再次滚动了一下,但他用力点头,琉璃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清晰的、孩子气的“我在听”。
顾司衍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控制界面上的通讯记录缓缓淡去,切换成一个简洁的、只有三个字的全息投影:
颜清璃
那三个字悬浮在晨光中,中文的笔画在琥珀色的光线里泛着温柔的珍珠白光泽,仿佛某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图腾。
顾司衍的熔金色瞳孔,深深凝视着那三个字。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不是看向星尘。
而是看向客厅另一侧,那扇通往厨房的弧形琉璃门。
门后,颜清璃正端着两杯刚刚煮好的咖啡走出来。
她穿着珍珠白色的丝质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侧,发尾还带着沐浴后微湿的水汽。晨光洒在她身上,将月白色的衣料染成温暖的金边,锁骨上方的泪滴吊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琉璃色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如洗,唇角扬着温柔的、属于清晨的、全然的松弛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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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对客厅里正在发生的这场“对峙”一无所知。
顾司衍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
熔金色的瞳孔深处,那片冰冷的、属于科技帝王的审视彻底消散,换上了一片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
占有。
纯粹的、不容分说的、如同阿尔卑斯山岩层般坚硬而沉默的占有。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