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眼皮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因果你独掌了,十二万年寂寞你也独享吧!”八戒最后看向镇元子,冷笑,“你当真以为,人参果树归你一人,就能改写命数?别做梦了,老东西,你连自己袖子里的落叶都不敢放出来!”
镇元子面容扭曲,掌心落叶微微后缩,终未飞出。
金光再度翻涌,比之前更烈,如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僧眼角泪滴悬而未落,悟空面部肌肉抽搐,沙僧杖尖微颤,牛魔王鼻孔喷火,镇元子落叶边缘再次泛起微光。幻象反扑,执念重燃。
八戒猛拍自己猪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额角瞬间红肿。他痛呼:“疼不疼?这才是真的!蟠桃宴再香,能抵得过我被贬那天挨的一棍子?那天我摔进凡间,头先着地,脑浆都要流出来了!你们呢?你们的痛在哪里?”
他举起钉耙,指向西北佛兵:“你们看看那东西!心口符印会眨!它在看我们一个一个疯!这不是阵法,是屠宰场!等着我们自己割 throat!它不动手,我们自己动手,血一溅,阵就破了——可死的是我们!不是它!”
众人眼神晃动,幻象裂痕加深。
“我不想吃蟠桃。”八戒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冷,“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把酒洒在我盔甲上。是我自己失仪?还是有人推我?我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被贬。我想知道,天庭到底怕什么。”
他环视六人,目光逐一扫过:“你们也一样。悟空,你想的不是花果山,是那天你被压五行山下,听见如来说‘此妖已服’时的冷笑。沙僧,你想要的不是权柄,是那天你在凌霄殿外,看见卷帘大将印绶被人踩在脚下的那一幕。牛魔王,你不是想称王,是不想再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在天庭刀下,却只能低头求活。唐僧,你母亲叫你回去,可你早就知道,她不在了,对不对?镇元子,你不是想掌因果,是怕十二万年修行,到最后连一片叶子都护不住。”
金光波动,微微退却。
悟空缓缓收回金箍棒,垂于腰间,喘息粗重。沙僧松开降妖杖,双手垂落,冷汗浸透衣领。牛魔王混铁棍垂地,鼻孔不再喷火,双目赤红褪去,望向八戒的目光复杂难明。唐僧双手重新结印,唇角微动,经声虽弱,却再度响起。镇元子落叶归袖,面色苍白,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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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站在中央,钉耙拄地,三十六道星纹缓缓隐去。他肋骨处的旧伤仍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碎玻璃。他知道,金愿之力未退,只是被压下了。它还会再来,一次比一次更狠。但他也知道,现在没人再盯着别人后心看了。
“听着。”他声音低沉,“我没打算当英雄。我也不想救谁。但我更不想死在这儿,死得像个傻子,死得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刚才那一瞬,你们都想动手。我也想。我想吃了那桌蟠桃,我想喝光所有琼浆,我想把天庭砸个稀烂。可我知道,只要我动了,我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