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归于寂静。
地面遍布焦痕、断羽与残骨。毒火虽灭,但余烬仍散发微弱绿光,映得四周树影泛青。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羽混合的气息,吸入肺腑略有灼痛。
八戒未放松警惕。他蹲下,用钉耙拨开一处灰堆,发现底下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的碎骨,有人形指节,也有兽类颅骨。他伸手探入,取出一块焦黑木片,上面刻有残缺符号,形似古篆,却又不全。
“不是自然生成的陷阱。”他说,“是人为设伏。”
悟空落地,棒尖滴血,随手在裤腿上蹭净。“谁设的?守山的?还是……写书的人?”
“不知道。”八戒将木片收入怀中,“但这些鸟,不该在这儿。”
沙僧拔出降妖杖,前端已被烧蚀一截。他默默解下腰间布条,重新缠绕右肩。唐僧从石后走出,面色平静,手中念珠不停转动,却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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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走到一只死鸟旁,用棍尖挑起其头颅。那鸟眼眶焦黑,但瞳孔残留诡异红芒,即便死后仍未消散。“它们不怕死。”他说,“像是被什么驱使。”
八戒点头。“训练过的哨兵。”
他抬头望向前方。浓雾深处,林道继续延伸,两侧古木愈发高大,树皮皲裂如鳞甲,根系裸露如蛇群盘踞。雾气颜色微变,由灰白转为淡青,仿佛被某种力量染过。
“不能久留。”他说,“空气有毒。”
众人闻言皆觉呼吸微滞,喉间略有刺痒。沙僧取水囊润唇,却发现水面浮起一层极薄白膜,触之黏腻。
八戒撕下粗布一角,浸水后分发三人掩鼻。他自己也覆住口鼻,只露双眼。悟空照做,牛魔王哼了一声,却也接过布条绑上。唐僧则从经囊中取出一方素巾,沾水捂面。
短暂停歇。
无人说话。体力消耗不大,但精神紧绷。此地不宜久驻,连喘息都需谨慎。
八戒站起身,钉耙收回背后。他望向雾林深处,眼神凝重。“前面还有东西。”
“怎么知道?”悟空问。
“风停了。”他说,“刚才那阵风是我引的。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树叶都不动。”
众人环顾。果然,四周死寂,连虫鸣鸟叫皆无。方才妖鸟虽凶,终究是活物,尚有声息。如今万籁俱寂,反倒更令人不安。
牛魔王低声道:“老规矩,我断后。”
八戒点头。“悟空上空探路,沙僧护好师父,保持间距,不要脱节。”
命令下达,队伍重新列阵。八戒依旧领头,步伐放缓,每一步都先以钉耙轻点前方地面,确认承重无异后再踏出。悟空腾空而起,沿林梢前行,目光扫视下方每一处阴影。沙僧持杖护在唐僧左右,两人缓步跟进。牛魔王压阵,混铁棍横握胸前,随时准备应对背后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