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咬碎老君所赠之丹。
丹丸入腹,温热如泉,瞬间与天罡之气共鸣。符印侵蚀暂缓,三十六星瞳再度亮起,虽有三道微弱欲熄,却足以支撑片刻。他以钉耙为笔,蘸取高翠兰指尖血,在虚空逆写“真命符”。血符成形,如刀切入轮回簿核心,三十六道星火逐一爆燃,焚尽虚假命格。
虚空中,无数光影浮现——那是三界众生被篡改的“初生之愿”:孩童本愿为医者,却被记为“可塑战魂”;少女本愿守桃园,却被标为“可献佛前”;老僧本愿闭关悟道,却被录为“可焚为灯油”。
星火焚尽,轮回簿文字逆流之势骤停。
天蓬喘息,左耳符印彻底裂开,半扇猪耳浮现,无法再隐。三十六星瞳中,三道命火熄灭,余者摇曳如风中残烛。他以钉耙拄地,稳住身形,却觉神识如裂,脑中似有刀锋横扫。
就在此刻,一道低语在他识海响起,非属己身,却如宿命回响:“你破的不是簿,是他的执。”
天蓬一震。
执?是执念,还是执守?
他抬眼,怒吼出声:“你若真要乱局,何必等我来?——你怕的不是天庭,是如来午时重塑右手!”
话音如雷,轰击虚空。
无间灯骤然一颤,灯焰扭曲,映出地藏王真身虚影——袈裟破损,金身黯淡,眉心佛印裂开一道细纹。他立于幽冥深处,手抚无间灯,目光冷峻。
“你既知我弱,”地藏王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便该知我不得不反。”
“你不反,地府将成佛门炼魂炉。”天蓬咳出一口血,血中浮着半片符印碎片,“你反,至少还能留一线真魂。”
地藏王沉默。
灯焰微晃,映出他眼中一丝裂痕——非怒,非惧,而是长久压抑的疲惫。
“你以为我看不穿?”天蓬拄耙前行一步,声音嘶哑,“你用孟婆汤混金砂重塑金身,每月朔日,皆在佛门监视之下。你不是菩萨,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