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讽刺,在未见韩立前,两派中对“后期大修士”之说最嗤之以鼻的,反是这位素来谨慎的明馨仙子。
吕洛抚掌而谈,字字句句皆在划分溪国疆域,俨然已将两宗视作附庸。
金老怪与烈火老怪目光交错间尽是苦涩,却见韩立正垂眸拨弄茶盏,青瓷盖沿轻叩之声如惊雷落在心头。
就在韩立于大殿中定鼎乾坤之际,我洞府上空骤然风起云涌。
九霄雷动间,元婴裹挟着璀璨霞光破关而出,天地灵气化作千丝万缕没入天灵。
苏澜的琉璃盏尚悬在半空,眸中已漾满笑意:“六郎此婴澄澈如琉璃,道基已成。”
水灵儿执弟子礼盈盈下拜时,发间冰晶步摇荡出清脆鸣响。
狗子叼来三百年份的凝露琼枝放在我膝前,尾巴在青石砖上扫出旋风。
小蝉则举着比她还高的道贺玉简,奶声奶气地念着《元婴贺表》。
金老怪手中茶盏微微一晃,数道神识已如惊鸿掠向劫云消散之处。
烈火老怪指节叩击玉案:“落云宗……竟又添一位元婴。”
满座皆寂,唯余吕洛抚须轻笑,檐外流云恰过峰峦,将新塑的元婴玉像映得宝光流转。
云霞还在洞府外流转,我内视着丹田中那个眉眼与我一般无二的婴孩,不禁失笑。
当初在地球熬夜追更《凡人修仙传》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在落云宗凝婴问道。
苏澜的传音恰在此时落入耳际:“六郎可知,你这修行速度,倒比那韩老魔当年还快上三分。”
我轻抚狗子头顶笑道:“若非你日日衔来灵药,小蝉夜夜诵念道经,我岂能如此顺利?”
狗子用茸尾卷住我手腕谄媚道:“主人当年从噬魂兽口中救下我等时,便知您必非池中之物。”
苏澜忽然弹指将一枚留影珠悬在半空,但见光影中赫然是我初入修仙界时,被低阶幻术吓得落荒而逃的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