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笑了。那种笑不是对着镜头时的稳重和从容，而是一种被人认出来却又被善意保护着的温暖。

“周姐，我就是一个普通买菜的。”

“对对对，普通买菜的。”周大姐笑得更开心了，把那把小葱硬塞进江辰的袋子里，“我不管你在电视上多厉害，在我这儿，你就是那个挑西红柿要挑最圆的小江。这把葱你拿着，不收钱。你要是给钱，我就不卖菜给你了。”

江辰推辞不掉，收下了那把小葱。

他拎着菜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卖肉的摊位。摊主姓赵，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大叔，胳膊上的肌肉还硬邦邦的，年轻时候据说在工地上干过十几年。他看到江辰，远远地就招手。

“小江！来来来，今天有块好五花肉，我给你留着了。”

江辰走过去，看了看那块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确实是块好肉。

“赵哥，这块肉多少？”

“嗐，说啥钱不钱的。你上次帮我写的那个‘良心肉铺’的招牌，比我原来那块强一百倍。那块肉你拿走，算我谢你的。”

“赵哥，你上次已经给过我一斤排骨了。再这样我以后不敢来了。”

“一码归一码。”赵大叔把肉装好塞进江辰手里，“上次那个是你帮我写字的谢礼。这次这个是因为——我老丈人的降压药降价了。”

江辰的手顿了一下。

“老丈人吃的降压药，以前一盒一百多，昨天去买，变成了四十几块。”赵大叔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他用围裙擦了一把手，然后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电视上都说了。是你干的。小江，你查的那个案子，药价降下来了，我老丈人一个月能省两百多块。两百多块，够他买一个月的菜了。”

他说完，把装肉的袋子又往江辰手里塞了塞。

“所以这块肉，你必须收。不是给你的，是替我老丈人谢你的。”

江辰拎着那袋五花肉，站在菜市场喧嚣的人声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光头大汉的目光里，没有崇拜，没有仰望，只有一种最朴素的、像对待自家兄弟一样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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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江辰开口了，“下次我去你家，看看你老丈人。”

“随时来！”赵大叔咧开嘴笑了，“我老丈人说了，要是能见着那个降药价的江辰，他这辈子没白活。”

江辰拎着一袋青菜、一袋五花肉和一把不要钱的小葱，走出了菜市场。深秋的晚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棒球帽的帽檐微微上翘。他抬手按了按帽子，沿着那条铺满银杏叶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