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江辰登上了飞往目标省城的航班。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省城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渐次亮起。
这次巡察的目的地是省第一人民医院,全省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专家最多的三甲医院。医院的门诊大楼是一栋近些年新建的高层建筑,外立面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楼门口的广场上停满了车,进进出出的患者和家属络绎不绝,轮椅和担架在人群中穿梭。
江辰没有直接亮出证件进医院。他在医院对面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换上便装,戴了一顶普通的棒球帽,以一个普通患者的身份走进了医院的门诊大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门诊大厅里人山人海。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人凌晨就来排队,坐在自带的马扎上打着瞌睡。
取药窗口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屏幕上滚动着取药号码,时不时有人焦急地挤到窗口前问“怎么还没轮到我”。
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各种专家介绍和收费标准,其中一行字让江辰停下了脚步——“专家门诊挂号费:300元/次”。
三百块。对于一个月收入不到两千块的农村老人来说,光挂个号就要花掉将近五分之一的月收入。
而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检查费、化验费、药费、治疗费。一场大病下来,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江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去了药房窗口。他站在取药队伍旁边,观察着屏幕上滚动的药品价格。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排在取药的队伍里,手里攥着一张处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等到她取药的时候,收费员报了一个数字,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
“多少钱?”
“四百八十块。”
“怎么这么贵?上个月还三百多的。”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带的钱不够,能不能少拿两盒?”
“处方开的多少就拿多少,不能少拿。你要是不拿,去找医生重新开方。”收费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老太太站在窗口前,嘴唇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钱包,一张一张地数着里面的钞票。
十块、二十块、五十块——她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放在窗口的台面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江辰站在不远处,用【真相洞察】看了一眼老太太手里的处方单。处方单上开的是一种常用的降压药,规格和剂量都是标准化的。
这种药的市场批发价,他心里有数——不到四十块一盒。而医院药房的售价,高达每盒一百二十块。
整整三倍,这是啥概念。
老太太最终凑够了钱,抱着药袋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佝偻的脊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瘦小。
江辰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攥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以一个普通患者的身份在医院里转了两天。他去了心内科、骨科、肿瘤科、药剂科——每一个科室的走廊里都挤满了人,每一个收费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他和候诊的病人聊天,听他们抱怨药价太贵、检查太多、排队太久,有一个从乡下赶来的老农民坐在走廊的地上,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冷馒头和一瓶白开水。
他是凌晨三点从家里出发的,走了两个小时山路才坐上车,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挂了号之后,还要等三个小时才能看上医生。
“没办法,”老农民对江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生病了就得来。贵也得来,不来就得死。”
贵也得来,不来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