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当他下一次面对那些藏在人群中的腐败者时，他将不需要【真相洞察】去逐一排查，不需要【经济侦查】去逐笔比对，甚至不需要审讯和证据。

他只需要看一眼。

那层灰色的暗光，就是审判。

他走出档案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已经关了灯，偶尔有几间还亮着，里面传出键盘敲击声和翻纸页的声音。

那是夜班的同事还在工作——审理案卷、写报告、核数据。

这些灯光，很少会在午夜之前熄灭。

江辰在走廊尽头的标语下停了一下。

那行红底白字的标语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让每一个案件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他在王铁山墓前敬的那个礼。

想起了一周前，那个女纪检干部在台下仰头看他的眼神。

想起了昨晚，直播间里一个观众发的一条弹幕——“江辰，你让我们相信，正义是活着的。”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检徽，然后推开玻璃门，走进了京城深秋的夜色里。

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很清爽。

远处中南海的灯光还亮着，近处机关大院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

江辰掏出手机，给赵国栋发了一条消息。

“赵主任，巡回分享全部结束。接下来，我想申请下沉到基层——去乡镇一级开展巡察。”

赵国栋的回复很快到了。

“你想好了？基层巡察的工作环境和京城完全不同。条件艰苦，阻力大，而且面对的案子可能不像大案要案那么‘显眼’——很多时候查了半天，也就是一个小村官贪了几万块。但这正是人民群众最关心、也最切身体会到的腐败。你要去，我支持你。注意安全。”

江辰看了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消息。

“赵主任，王铁山前辈当年就是从基层开始查起的。他的第一个案子，是某县某乡的一个副乡长——涉案金额不到五万块。他从来不在乎案子大小，只在乎有没有人受害。我想走一遍他走过的路。”

赵国栋回了两个字。

“去吧。”

江辰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向远处。

京城的夜空中，几颗最亮的星星在光污染的缝隙里顽强地闪烁着。

它们微弱但坚定，像极了那些在案卷堆里默默工作、从未出现在镜头前、名字可能永远不为人知的纪检人。

他对着那几颗星星，轻声说了一句话。

“王前辈，你安息。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他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