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时间无法掩埋的罪恶

刘某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第一份证据。”江辰又取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这是通过星际和平联盟情报渠道从境外金融监管机构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记录显示,在你分管该重大工程项目的同一时间段内,该建筑公司向海外多家BVI公司汇入多笔资金,而这些BVI公司的背后实控人,最终全部指向你本人。”

“这是第二份证据。”又一份材料被放在桌上,“这是你近三十年来的不动产登记记录。你在省城拥有多套房产,在京城有两套,在M国有一套。这些房产的总价值远超你的合法收入。而购房资金的来源——经过我们逐笔穿透分析,全部可以追溯到当年的重大工程项目回扣。”

“这是第三份证据。”第四份材料落在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这是你小舅子的银行流水和工商档案。他在过去三十年里开了多家公司,每一家都和你分管过的重大工程项目存在对应的资金往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职工,名下却有上亿的资产——这些钱,是谁的?”

刘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文件,但手指抖得太厉害,连纸张的边缘都捏不稳。

他终于拿起了那份境外银行转账记录,目光在那些数字和日期上扫过,脸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

“这些都是假的。是诬陷。是有人想搞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在官场上磨炼了几十年的从容和自信,在铁证面前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那层苍白而脆弱的底色。

“是不是诬陷,法律会判断。”江辰又从公文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照片,放在所有材料的顶部,“但有一件事,你不需要判断。这个人,你应该认识。”

那张照片里,是王铁山的黑白肖像——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那个被血浸透的案卷,还有那张永远定格在牺牲那一刻的脸。

刘某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是……他派来的?”

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刘某的眼睛,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王铁山前辈,三十年前就派我来了。只是我,迟到了三十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那座落地钟的钟摆还在一下一下地晃着,发出沉稳的咔嗒声,但那个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为一个持续了三十年的罪恶敲响最后的钟声。

刘某瘫倒在椅子上。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下去,那种塌陷不是突然的崩溃,而是一层一层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垮下来。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从指缝里传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不是忏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三十年之后终于被释放出来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声音。

“三十年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传来的回音,“我以为……我以为没人会再翻这个案子了。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证人我送走了,档案我销毁了,关系网我织了一层又一层。我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我甚至忘了它,忘了那天晚上……”

他停住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然后他放下手,抬起头看着江辰。他的眼睛红了,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法令纹流进嘴角。

但江辰的【真相洞察】告诉他——那眼泪不是为被杀的王铁山流的,甚至不是为自己流的。

那是为自己花了三十年搭建的城堡正在眼前崩塌而流的眼泪,他哭的不是良心发现,是权力的丧失,他哭的不是三十年前的冤屈,是三十年后的清算。

“我……接受审查。”刘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是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哪怕落进的是万丈深渊。

他被带走的时候,经过走廊,两侧办公室的门已经全部敞开了。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下属们,此刻全都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位主政多年的省委副书记被两名纪检干部一左一右搀着走向电梯。

他的背已经不再挺直了,头发上的发蜡还在尽职地维持着整齐的轮廓,但在走廊惨白的日光灯下,那种整齐只显得更加狼狈。

小主,

他经过江辰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面上映出他那张苍老而灰败的脸。

江辰站在刘某的办公室里,环顾了一圈这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墙上那幅巨大的全省地图还在,但那些曾经代表政绩的红色标记,现在已经变成了罪恶的注脚。

办公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保温杯还在,杯盖上的红漆字被日光灯照得清晰无比,但握着它喝了三十年的人,已经不再配得上这五个字。

他把立案通知书的副本留在办公桌上,压在王铁山那张黑白照片的下方。照片里的王铁山依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目光沉静而坚定,仿佛正透过时光的薄雾,注视着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审查组成员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