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严格控制金额上限,为的是不触发警方的高额度预警,这个他们理解。
但两周一换线,他们手熟的线路只能干放掉,新人效率低,不满情绪已经传到你中层那边了。
而且你今年被人黑吃黑过两回。”
黑蛇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你是什么?卧底?反扒便衣?”他问,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惊恐,像在问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
“我是你要找的那个戴棒球帽的。”
黑蛇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认知被错位击穿后的茫然——那个让他好几拨刀手接连失手、让他不得不在高峰时段亲自出马的硬茬,居然一开口不是抓他,而是直接剖析他团队的管理漏洞。
“你的目标是四千额度,我帮你实现这个目标。”江辰说,
“同时,顺带把背后帮你跑销赃通道的人找出来。
你非暴力扒窃,作案手段够收手快,你该蹲的牢不会少。
但你身边的销赃人可不止偷东西——他们敢暴力伤人和胁迫不报案的受害者,你敢说自己护得住你手下那帮刀手?”
小主,
黑蛇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右腿外侧,那里应该是藏着那把“证据不足”的手枪。
但触摸到的只是空口袋——出门前他把枪放到了安全屋的抽屉里,被老婆说了句带着那东西不吉利。
“……你到底是谁?”黑蛇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但清醒了。
江辰摘下棒球帽,脱掉了眼镜。
梧桐树漏下的路灯斑驳地落在他脸上,那张全华夏几乎无人不识的脸近在咫尺。
黑蛇认出了这张脸。
但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惊讶或后退——或许是因为一个二十年工龄的老扒手早已训练出在任何惊吓面前保持面部不动,也或许是他早已猜到——那个让刀手们油滑了十几年的手感全数归零、还没来车队装便衣也没报单位的、每次出手却不抓人的年轻人,本就只有一个名字能解释。
“你是江辰。”
“嗯。”
“……我从星际直播那会儿就看你。你对付过虚空军团,也破得过几十年老悬案。但我这行当,偷实偷虚不偷命。”
“这点我知道,所以你现在还站在这里。”江辰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刚好盖过树叶摩擦地面的响声,
“否则你刚才刀片碰到我指关节的瞬间,我已经动用恶意拒捕流程。
你手上还有十几个未归案的刀手,其中有人袭击过报案人。
把销赃人供出来,现在自首,我帮你争取量刑。”
黑蛇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从空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梧桐树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要是自首,他们会找我妻子吗?”
“她是你团伙成员吗?”
“她不知道。她以为我是跑业务的。”
“那她不会被牵连。”
黑蛇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江辰预料的动作——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打开加密联系人列表,把上面所有销赃渠道的名单、网名、地址和交易时间段,都完完整整地抄在一张便利贴上。
他没有问自己被抓了谁照顾老婆。也没有问刑期。
他把那张纸塞进江辰手里:
“这些名单背后确实有人动了刀,那个专欺负老实人的家伙,我本来打算自己清理门户的。”
江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有一行字让他顿了一下——那几家大型商场地下停车场和后勤区与销赃网络高度重合的地址,和他商业区打掉的团伙所用通道完全一致。
“这条街上就有个他们的仓库。我带你去。”
黑蛇把笔合上,重新背好帆布包,动作竟带着一种莫名的认命之后的平静,仿佛一个把账本全数补齐的会计交完了最后一张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