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两周。
老鹰和他的团队对“教授”、“编辑”、曾副主任以及其余十一名落网成员进行了轮番审讯。
每一份审讯记录江辰都看过,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
他比任何一个审讯员都清楚,暗星这种级别的组织绝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教授”是亚洲区的负责人,但他不是最高层。
他的上面还有人。
在第三轮审讯中,一个被关在单独隔离室里的中层技术员终于松了口。
他交代了一个名字——“幽灵”。
这个人不是暗星的成员,而是暗星的客户。
暗星本质上是一个情报雇佣兵组织,他们接受来自各国情报机构的委托,按单收费,“教授”在亚洲的所有行动都是在执行“幽灵”下达的任务。
而这个“幽灵”在最近半年内单独向暗星提供了至少五次独立订单,其中就包括那七位科学家的定点清除任务。
“幽灵”是谁?在哪个国家?为哪个组织工作?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所有审讯记录里,他的名字只出现过两次,全部用加密代号替代,没有任何直接通讯痕迹,仿佛这个人只存在于传说中。
审讯进入第四周的时候,“教授”终于开了口。
这是一场长达十三个小时的马拉松审讯。
老鹰亲自上阵,坐在审讯桌后面,一条接一条地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江辰没有参与审讯,他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全过程。
“你们打掉暗星也没有用。”“教授”在被问到“幽灵”是谁时突然笑了一下,“他只是一个中转站。你即便抓到了他,也找不到真正的上家,因为上家是层层转包的——底层的杀手不知道谁下的单,中层不知道谁付的钱,高层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唯一一个能查到他真实身份的机会,在他派给我的那些传真指令里。”
老鹰没有表现任何反应,但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微微泛了白。
“哪些指令,现在在哪里?”
“他每次下达任务用的都是实时阅后即焚的量子加密传输,没有任何可储存的残本。但每一次指令他都会额外传真一份硬拷贝给我,作为底单留存。这是我们之间的规矩——明面上是防他赖账,暗地是我留来保命用的。”
“这些底单在哪里?”
“全在这里。”教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抹过一丝老辣的玩味,“我知道在哪。但如果你想拿到它们——你们得去两个地方。”
“哪两个?”
“第一个地方,是M国某市。不是普通的城市。是你们上个月访问过的那个坐标——那地方原来的名字叫‘暗星’海外总部。我所有的底单原本都存在那里一个特定的保险柜里。那保险柜是特制的,上面连着一条专门为类似现在这种情况而准备的自毁回路。一旦总部被攻破,有人在那边手动输入密码,或者用工具试图强拆外壳——里面所有文件都会在三秒之内被强酸浸泡,连纸浆都剩不下。现在,保险柜还在那栋楼的废墟里。”
老鹰没有打断他,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还有另一批。我存放在境外某个高机密地点一个单独的物理储存柜子里,只写了我自己的代号和密码。那个地方——你们只要去查就知道,是星际和平联盟里一个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自由港,在银河系第三旋臂的尽头,靠近被废弃的暗礁星域。”
他提到“星际和平联盟”的时候嘴角又带上了一丝嘲弄。
“说起来还跟你们有点关系。那地方是你们华夏舰队当初建立联盟时候画出来的自由贸易区域。只是你们画完之后,人就走了。”
坐在监视器前的江辰,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教授”提到的两个地方——暗星海外总部,和星际自由港。
前者他听说过,后者他知道在哪里。
当年华夏舰队在满星系铺设“华夏长城”防御网时,确实划定过一些自由港来中转后勤物资。
后来这些地方大部分移交给了联盟管理,但有一些偏远的小型自由港逐渐被各种灰色势力渗透,成了走私、情报交易和雇佣兵中转的温床。
“幽灵”在其中一个自由港里,藏了一份档案。
江辰站了起来。
他敲了敲监视器的玻璃。
老鹰在审讯室里听到了声音,暂时中断审讯走了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