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三例临床病例治愈公开课

“为什么要公开失败的?”

“因为失败教会我们的,比成功多。我们第一次制备脂质纳米颗粒,粒径分布偏了十五纳米。十五纳米在电子显微镜下肉眼都看不见,但偏了就是偏了——那批颗粒全部报废。安德斯在实验室守了一整夜,重新校准温控系统,把偏差从正负一点五度压缩到正负零点一度。零点一度是什么概念?比你洗澡时的水温波动还小。”

安德斯从讲台侧面探出头。

“布莱恩,别揭我短。”

“不是揭短。是告诉这些学生——你们以后做实验,第一次肯定失败。第二次也可能失败。第三次还不一定成功。但每一次失败,都把偏差往零点一度压缩。压缩到最后,就是万分之三的脱靶率。”

过道里又有人举起手。是一个女生,预科班的,手里拿着笔记本。

“布莱恩教授,今天教室外面好多人。有些是从国外来的,有些就是在希望岛上打工的工人,他们也能听课吗?”

“这个问题不是问我。”

“问谁?”

“问你自己,你刚才说‘他们也能听课吗’——这个‘也’字就有问题。黎明大学的教室没有门禁,沙滩上的风吹进来,谁都能闻,知识跟海风一样,不分听和不听。”

小主,

“那他们要是听不懂呢?”

“听不懂有什么关系,今天听不懂,听多了就懂了。小苹果在病房里躺了一个月,天天听我们讨论基因编辑,出院的时候连‘外显子缺失’都能说清楚。她今年才十岁。你们觉得基因编辑难,是因为你们被教育了十几年‘这个很难’。其实不难。难的不是知识,是你们被吓住了。”

教室后排传来一阵笑声,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挤在门口,胳膊上还沾着水泥灰。

“布莱恩教授,我是工地上的钢筋工。老陈让我来听听,说以后给孩子讲故事,我能听懂吗?”

“能。刚才那三组数据你看到了吗?三条线,都往上走。往上就是好。三条线的颜色不一样——蓝色是穷人,红色是富人,绿色是第一个病人。最后三条线碰到一起了。这个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碰在一起就是治好了。”

“对,治好了。你今天回去给孩子讲故事,就讲这个——有三条线,从不同的地方出发,最后都走到了同一个终点。那个终点叫‘健康’。这个故事,比童话好。”

理查德从监测台后面站起来,把另一个U盘插进电脑。

“我补充一组数据,不是人的——是脂质纳米颗粒的粒径分布。第三代颗粒的粒径控制在八十到一百二十纳米之间。偏差正负五纳米以内。这是什么水平?全球所有做脂质递送系统的实验室,粒径偏差普遍在正负二十纳米以上。我们是他们的四分之一。”

屏幕上弹出一组电镜照片。密密麻麻的球形颗粒,大小几乎一模一样,排列在图像上像叠好的珍珠。

“这组照片是安德斯拍的。拍了整整一夜,选了最清晰的二十四张。他把照片发给我的时候,写了一句附言——‘你看,我们终于把东西做到圆了。’圆是什么?圆是最简单的形状,也是最难做到的形状。自然界里没有绝对的圆,但你离圆越近,脱靶率越低。”

从长崎来的九条家技术团队里站起来一个人,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理查德教授,九条精密制造。你们的脂质纳米颗粒制备工艺里,是不是用到了精密温控模块?”

“是,温控系统的核心部件是九条家提供的纳米陶瓷加热片,精度正负零点一度。”

“那个模块本来是用在光学镀膜机上的。”

“对。你们的光学镀膜机,用来镀透镜。我们的脂质纳米颗粒,用来镀基因。镀的对象不一样,原理相通——都是把一层东西均匀地涂在另一层东西外面。你们涂的是玻璃,我们涂的是生命的密码。”

九条家的人坐下了,文件夹摊开,开始飞速记笔记。

乔治站起来,把显微镜下的图像投到大屏幕上。

“我讲最后一个部分——脱靶评估。脱靶率怎么测?不是用一台机器测。是用三套独立的检测体系交叉验证。体外细胞系全基因组测序、体内动物模型靶器官深度测序、临床患者术后外周血游离DNA追踪。三套体系,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未检出脱靶。或者脱靶率在万分级以下。三套体系交叉验证——谁还能说上帝之手有秘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从第一排往最后一排滚动,滚到门外,连站在门口的那几个工人都跟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