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布莱恩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声“开始”。
银色输液泵启动,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小苹果的静脉。泵体上的液晶屏开始跳动计时——00:00:01,00:00:02,00:00:03。
单面玻璃后面还有一个人。
张教授站在布莱恩旁边,手里攥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治疗方案。
纸张边缘已经被手汗浸得起皱,隔着单面玻璃盯着手术床上的小苹果,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次不是来开视频会的,是亲自飞过来的。从长沙飞到香港,从香港转机到南岛国,拉赫曼派了专车去机场接,直接送到了上帝之家。
“布莱恩教授,恕我直言。”
“请说。”
“我虽然同意了这个方案,但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真的能实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外显子修复效率,万分之三以下的脱靶率,七十二小时体内半衰期——我干了大半辈子遗传病,这三个指标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天花板。你们把三个天花板摞在一起,真的能稳住吗?”
布莱恩没有回答。
用激光笔指了指右边的屏幕,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小苹果体内纳米颗粒的分布热力图——从输液点开始,沿着血管分布到全身,一颗一颗亮起来的红点,像夜空中被点亮的星星。
先是一颗,然后是一小片,然后是密密麻麻一整条血管网络。
“张教授,您看这个。”
“颗粒在聚集?”
“颗粒像有眼睛一样,在肝脏短暂停留后,开始大量向骨髓和外周血单个核细胞聚集,因为修复模板上加了组织特异性靶向序列,是冯·艾森伯格家族花了几十年筛选出来的内源性肽段,能精确识别骨髓造血干细胞的表面标记。”
“穿过细胞膜了?”
“正在穿。颗粒穿过血管壁,穿过细胞膜,穿过核膜,在细胞核内释放出修复模板。整个过程跟我们在体外实验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是在人体内——在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