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孙女阿玛拉

“刻了。三叔公说,太奶奶们虽然是败家之前娶的,但嫁进李家就是李家的人。他不能因为太爷爷败了家就把太奶奶们的名字划掉。十八个名字,排在太爷爷后面,占了整整三页。三叔公每次抄家谱抄到那三页都腰疼,说太爷爷的老婆太多了。”

大母笑了一声。孙女在旁边也笑出声来,眼镜差点滑下鼻梁,连忙伸手扶住。

冷月端着茶碗看了李晨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继续喝茶。

“第二个问题。九条家给你写担保函,冯·艾森伯格把孙女送到荒岛上给你生孩子。你不贪冯·艾森伯格的油田,不抢九条家的精密产线。你是真不贪,还是嫌不够?”

“我是怕,我只碰确定的东西。冯·艾森伯格的油田是确定的,九条家的精密产线是确定的,南岛国的填海工程是确定的。但派币不确定,加密货币不确定,非洲的矿我也不碰——不是嫌不够,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太爷爷栽在一个贪字上,我不能再栽一次。他在井底埋银子的那个晚上,大概也觉得自己是在做确定的事。但贪这个字,就是把你确定的东西变成你不确定的东西。”

大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浑浊的眼珠从李晨身上扫过,又扫过冷月。

“所以你填海之前先做了模型,建大学之前先做了预算,修寺庙之前先做了地质勘探。每一步都踩在确定的东西上。你有没有算过,照你这种做法,一辈子能错过多少东西?”

“错不过最重要的东西。”

李晨把家谱放回怀里。

“我太爷爷当年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他的十八房姨太太跑了一半,私塾关了,井底的银子自己没挖出来。如果他当年不贪,他的家谱能多写好几页。我做每件事之前都问自己三个问题:这件事能不能让我的人有饭吃,能不能让我的女人有名分,能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书读。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如果能写在三叔公的家谱上,就不算错过。”

大母把茶碗搁在椅子扶手上。沉默了好一阵。猴面包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第三个问题。你对派币怎么看?不是问你碰不碰——我知道你不碰。我是问你,这东西如果活下去,能活多久?”

“取决于谁来管。如果阿杰继续用现在的方式搞地推、搞通兑函、搞直播间——能活一阵子,但活不长。因为共识靠信仰撑,信仰靠希望撑,希望靠兑现撑。今天油胖子兑了五万泰铢,兑现了一次。明天安琪拉直播间的老婆们换老公,又兑现了一次。但兑现的周期不能太长,太长信仰会疲劳。太短信仰会透支。阿杰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急着找锚定物——有了锚定物,兑现周期就不需要每次都靠别人兜底。”

“但如果找不到锚定物,派币迟早会变成另外一个安娜中奖的故事——有人信,没人验证。信到最后就变成骂。你当年看着那个比特币钱包只买不卖,也是在验证。你用十几年验证了一个道理——数字的东西也可以像黄金一样储存价值。但黄金是黄金,派币是派币。派币的验证周期还太短。它的用户还没经历过一次完整的牛熊。什么时候它扛过一次大跌,还有人愿意点闪电,它的信任才开始真正建立。在那之前,我不碰,也不评价。”

大母把木杵搁在石臼沿上。

转过头看了孙女一眼。孙女合上那本封面印着三个圆环的书,站起身走到李晨面前。

“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我教授也讲过。但她没你讲得好。她说派币的验证周期太短,缺乏完整的牛熊测试。但我问她——那怎么测试?她说,去非洲找一家控制金矿的家族。我举手说,教授,那是我家。全班第三次笑了。教授说我的出勤记录上这辈子都别想再出现非洲家族案例了。”

李晨笑了一声。冷月也放下茶碗,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

孙女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笔记翻开,拿出一支笔。

“我叫阿玛拉。开普敦大学国际金融系大三。那个比特币白皮书,你要翻译成华国话的话,我跟你换。一袋红薯干换一章。你带了两袋,只能换两章。剩下的得下次再带。大母说你们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