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蹲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念念身上。“走,爸爸带你下去。”
念念摇摇头。“不要。我要姐姐带我下去。”
百合子走过来,伸出手。“念念,走。姐姐带你下去。”
念念拉着百合子的手,走到电梯口。电梯还没装好,只有一个铁笼子,是施工用的升降机。工人们站在里面,按着按钮,轰隆轰隆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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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看着那个铁笼子,有点害怕。“姐姐,这个安全吗?”
“安全。工人天天坐,没出过事。”
念念咬咬牙,走进去。百合子跟进去,冷月也跟进去。升降机轰隆轰隆往下走,楼顶越来越远,那片海越来越近。
“姐姐,你说,人为什么要建高楼?”
“因为人想离天近一点。”
“离天近了,就能看到菩萨吗?”
“也许吧。但菩萨不在天上。在心里。”
念念哦了一声,没再问。升降机在一楼停下来,几个人走出来。念念拉着百合子的手,往王宫的方向走。
“姐姐,你那个寺庙,什么时候建好?”
“两年。”
念念想了想。“两年好久。到时候我都长大了。”
“长大好。长大了,就能自己来拜菩萨了。”
“我不要长大。长大了不好玩。长大了要上班,要赚钱,要养孩子。累死了。”
“你这个小脑袋瓜,想得还挺远。”
“那当然。奶奶说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冷月走在后面,听着念念跟百合子的对话,笑了。
这孩子,越来越像她爸爸了。胆子大,嘴巴甜,心里有数。
封顶仪式结束后,许大印在工地上摆了三十桌,请所有工人吃饭。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青菜,还有啤酒和白酒。
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喝得脸红脖子粗,划拳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许大印端着一杯酒,走到李晨面前。“李总,这杯酒,敬你。谢谢你把晨月大厦的工程给了我。”
李晨端起酒杯。“许总,别客气。是你自己干得好。”
碰了杯,一饮而尽。许大印又倒了一杯。
“李总,这第二杯,敬南岛国。祝南岛国越来越好。”
李晨又干了。许大印再倒第三杯。
“李总,这第三杯,敬我们这些年的交情。在东莞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年轻。现在,你是南岛国的实际控制者。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容易。”
李晨干了第三杯,放下杯子。“许总,你喝多了。”
许大印摆摆手。“没喝多。我清醒得很。李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东莞跟你合作。没有你,就没有我许大印的今天。”
“许总,别说了。再说就哭了。”
“不说了。喝酒。”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许大印的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都大了。许白珊走过来,扶住他。
“爸,你喝多了。别喝了。”
许大印推开她的手。“没喝多。我还能喝。”
许白珊看着他,叹了口气。“李晨哥,你劝劝我爸。他这个人,一喝酒就不要命。”
“许总,白珊说得对。别喝了。回去休息。”
“李总,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听女人的话。冷月说你,你听。刘艳说你,你听。琳娜说你,你听。现在白珊说你,你也听。”
“不是听。是尊重。”
许大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尊重。对。尊重。李总,你说得对。是尊重。”
许白珊扶着许大印,走了。李晨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工人,那些酒桌,那些灯光。风吹过来,带着酒味和菜香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冷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晨哥,你喝了不少。”
“许大印敬的,不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