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从屋里拿了一条毛巾出来,递给她。“擦擦。别哭了。以后学校建好了,你还得教孩子们呢。哭红了眼睛,孩子们该笑话你了。”
吴老师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了。
李婶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晨伢子,建学校是好事。可你那个名额……还空着一个呢。”
李晨看着她。“什么名额?”
李婶挤挤眼睛。“南岛国不是能娶四个老婆吗?你才三个,还差一个呢。咱们村这么多好姑娘,你就不考虑考虑?”
张嫂拔出手里的针,笑了。“李婶,你又来了。你家闺女才十岁,等不了。”
李婶脖子一梗。“十岁怎么了?女大十八变,再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
赵家婆婆在旁边笑得直咳嗽。“你那个闺女,昨天还在我家门口跟狗抢骨头吃呢。”
院子里笑成一片。
李婶的脸红了,骂了一句“老不正经”,自己也笑了。
吴老师站在那儿,脸上还挂着泪,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又低下头,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
李晨走到她面前。“吴老师,学校的事,你盯着点。强国叔搞预算的时候,你去参谋参谋。需要什么,缺什么,你说了算。”
“晨哥,你放心。学校建好了,我一定好好教。教到教不动为止。”
李晨点点头,没说话。
院子里的人又聊了一会儿,陆陆续续走了。
李婶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晨伢子,那个名额的事,你再想想。我家闺女虽然小,但长得快。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老太太拿着扫帚追出去。“李婶子,你走不走?不走我扫你了!”
李婶笑着跑了,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子。吴老师还站在石桌旁边,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没喝。
老太太走过来,把茶杯收走。“吴老师,中午在这儿吃饭。别走。”
吴老师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下午还有课。三个年级的语文,得备课。”
她拿起帆布袋,往门口走。
走到枣树旁边,停下来,仰头看着那棵树。“这棵树,你爷爷种的?”
“是的。”
吴老师点点头。“我爷爷说过,你家祖上的人都很厉害,你太爷爷当年有十万亩良田,娶了十八房姨太太。十里八乡都知道。”
“传说而已。分家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留了这棵树。树在,根就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晨站在枣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来。“晨伢子,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