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脱啊。”
小玲的手在发抖。
胖男人不耐烦了。
“你他妈聋了?脱!”
小玲开始脱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她光着身子站在那儿,灯光照在她身上,惨白惨白的。
胖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像在鉴赏一件商品。
“瘦了点。不过还行。”
他冲她招招手。
“过来。”
小玲走过去。
那一个小时,像是过了一辈子。
胖男人完事后,穿上衣服,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嫌弃。
小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一条蜿蜒的蛇。
她想起郑姐,想起红姐,想起那些一起从东莞出来的姐妹。
她们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一样。
白天睡觉,晚上接客。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嘴脸,不同的味道。有的粗暴,有的猥琐,有的喝醉了乱来,有的完事了还要聊天。
小玲学会了不说话。
学会了像一具尸体一样躺着,任人摆布。
学会了在那些人离开后,一个人对着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第六天晚上,她遇到了一个“客人”。
那人穿着军装,背着枪,脸上有道疤,跟刀哥那个差不多。他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把她按在床上。
完事后,他没走,坐起来点了根烟。
“你是新来的?”
小玲没说话。
那人看着她。
“华国人?”
小玲还是没说话。
那人笑了。
“别怕。我也是华国人。”
那人说:“湖南的。来这儿三年了。”
小玲看着他,那张脸在烟雾里忽明忽暗。
“你……你怎么来这儿的?”
“被骗来的。跟你一样。”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不过我是男的,就被留下来当兵。女的,就卖到这种地方。”
小玲低下头,没说话。
那人站起来,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活着。别想死。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推门出去。
小玲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
“活着。别想死。”
第十天,她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天晚上,她照例坐在大厅里,等着被挑走。门口进来几个男人,穿着便装,其中一个她认识。
是阿杰。
他跟着几个男人进来,有说有笑的。红裙女人迎上去,热情得不得了。
阿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女人,扫到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认出了她。
但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过去跟红裙女人聊起了别的。
小玲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阿杰没挑她,挑了另外一个。
他走的时候,经过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想跑。跑了抓回来,更惨。”
小玲低着头,没看他。
阿杰走了。
小玲坐在那儿,看着门口那盏粉红色的灯,很久很久。
第十五天,她开始学会了麻木。
学会了在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一块木头。学会了在他们离开后,对着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学会了接受这个事实——
她不是人了。
是货。
第十七天晚上,来了一个男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身上有股香水味。他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最后指着小玲。
“那个。”
红裙女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