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刚来的时候,你看人的眼神,像狼。现在像人了。”
惠子愣了一下。
“你自己没觉得?”
“没觉得。”
“慢慢来。人不是一天变回来的。”
“变回来?我以前也是人。”
“你以前不是人。你是工具。”
惠子沉默了。
“工具没有感情,没有想法,没有自己。让你杀人,你就杀人。让你死,你就死。那不是人。”
“你现在,想活了吗?”
惠子想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想活。”
刘一手笑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烟灰。
“想活就好。想活,就能活。”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惠子一眼。
“明天教你认新的草药。好好学。”
惠子点点头。
刘一手进屋了。
惠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一闪一闪。她以前也看过星星,但从来没觉得好看。现在觉得,挺好看的。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咕咕。
惠子听着,不觉得害怕。
以前听这种声音,会警觉,会摸刀,会想是不是有人来了。现在听,就是鸟叫。
就是鸟叫。
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竹屋。
屋里黑黑的,但她不点灯。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学新的草药。
三十七种了,明天就三十八种了。
惠子想着,嘴角动了动。
睡着了。
清晨,雾又起来了。
惠子起得比刘一手还早。她去鸡窝边喂了鸡,又去菜地里拔了草。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被雾罩着,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山在那里。
一直会在那里。
刘一手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没说话,去井边打水洗脸。
洗完脸,他说:“今天学什么?”
惠子想了想,说:“学治伤的。”
“治什么伤?”
“刀伤。”
刘一手看了她一眼。
“以前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想学怎么救。”
刘一手点点头。
“好。今天学刀伤。”
两人进了堂屋,刘一手从柜子里拿出几本泛黄的书,翻开,指着上面的字。
“这是《外科正宗》,明朝人写的。你认字吧?”
惠子点点头。
“认得。”
“认得就好。先看,看完我讲。”
惠子接过书,低头看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翻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前看书,看的是怎么杀人。现在看书,看的是怎么救人。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