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明白,家人这个词,有时候很重,有时候很轻。重的时候,能压死人;轻的时候,像阵风,吹过就散了。”
远处,一群鸽子飞起来,扑棱棱的。
“我在日本住了十多年了。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安静,简单。早上起来练练拳,白天种种花,晚上听听戏。挺好。中国的那些事,那些人,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您不想念吗?”
“想念有什么用?想念能让人年轻吗?能让时间倒流吗?不能。所以不如不想。”
这话说得豁达,但花飞雨听出了里面的无奈。
“柳下阿姨,如果……如果有一天,您想回去了,我可以帮您。”
柳下彩霞看着花飞雨,看了很久。
“花小姐,你是个好姑娘。但我的事,你别管。管了,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柳下彩霞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小主,
走到巷口时,昨天那三个黄毛又出现了,还带了两个人,一共五个。
“老太婆,昨天让你威风了。”领头的黄毛叼着烟,“今天咱们好好玩玩。”
柳下彩霞叹了口气:“年轻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少废话!”黄毛一挥手,五个人围上来。
花飞雨紧张地往后退,但柳下彩霞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个黄毛冲上来,拳头挥向柳下彩霞的脸。
老太太身子微微一侧,手在黄毛手腕上一搭,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黄毛惨叫,手腕脱臼了。
另外四个人愣了下,一起冲上来。
柳下彩霞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柔。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每一式都打在关节上。
不到一分钟,五个人全躺在地上,不是手腕脱臼就是脚踝扭伤。
“这次是脱臼,下次就是骨折。”柳下彩霞拍拍手,“再让我看见你们骚扰女性,就不只是脱臼了。”
五个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花飞雨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防身术?这简直是……艺术。
“柳下阿姨,您……”
“吓到了?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人。就是让他们疼几天,长点记性。”
“年轻时候,下手更重,现在老了,心软了。”
“您这还叫心软?那几个小子,估计这辈子都不敢欺负老太太了。”
“但愿吧,花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柳下阿姨,您希望我走?”
“不是希望你走,是怕你卷进来,我的事,不简单。你离我越近,危险越大。”
“我不怕。”
“不怕是因为不知道怕,花小姐,听我一句劝,在日本玩几天,就回去吧。回中国,回东莞,过你的日子。我的事,忘了吧。”
花飞雨沉默。
“柳下阿姨,我答应您,我不多问,不多管。但我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您?”
柳下彩霞看着花飞雨,眼神柔软了些。
“想来就来吧,但我得提醒你,别跟任何人提起我。特别是……中国那边的人。”
“我明白。”
晚上,花飞雨回到民宿,躺在床上,睡不着。
柳下彩霞就是郭彩霞,几乎可以确定了。
但老太太不承认,也不愿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