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处山谷,忽闻歌声。
歌声凄婉,用的是古蜀语,词意大致是:“杜鹃啼血,望帝不归……”
一个樵夫从林中走出,背着柴捆。许负上前问路。
“你们要找会唱歌的人?”樵夫道:
“往前十里,有个杜鹃谷,那里住着个怪人,整天对着山谷唱歌,唱的就是刚才那调子。
村里人说他是疯子,因为小时候掉进山洞,见到古蜀王的鬼魂。”
许负谢过樵夫,带队前往杜鹃谷。
谷中开满杜鹃花,红如鲜血。山谷深处有间茅屋,屋前坐着个青年,约二十岁,衣衫破旧,但面容清秀。
他正对着山谷唱歌,歌声悲切,眼中含泪。
许负能看见,青年体内有一团灰白色的光,那就是哀魂。
但这哀魂与他的魂魄几乎完全融合,比巴特尔的怒魂更深入。
青年发现有人,停止歌唱,警惕地站起来。
“你们是谁?”
“过路人,听到歌声,被吸引而来。”许负道,“你唱的是望帝的故事?”
青年眼神一黯:“你知道望帝?”
“古蜀王杜宇,禅位后化为杜鹃,啼血哀鸣。”许负看着他,“你为什么唱这个?”
青年沉默良久:“因为我就是望帝转世。”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瑶姬在许负意识中急道:“不可能!望帝魂魄早该入轮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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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负不动声色:“如何证明?”
青年苦笑:“不需要证明。我从小就能梦见古蜀国的景象,会说古蜀语,记得望帝的一生。但我告诉别人,他们都当我疯子。”
他伸手,掌心浮现一个虚影——那是古蜀国的图腾,一只杜鹃鸟。
“哀魂选择他,或许正是因为他是望帝转世。”瑶姬道:
“望帝一生最大的情绪就是哀伤:哀民生多艰,哀自己无能,哀被迫禅位。这种极致哀伤,正是哀魂最好的载体。”
许负走近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杜宇。”青年道,“养父母起的,说捡到我时,我怀里有块玉,刻着‘杜宇’二字。”
“你知道自己体内有特殊的力量吗?”
杜宇点头:“知道。这力量让我能感知他人的悲伤,也让我自己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中。我想摆脱它,但摆脱不了。”
“我们能帮你。”许负道,“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我们需要取出你体内的哀魂之力。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之后,你可能会失去关于望帝的大部分记忆,变回普通人。”
杜宇毫不犹豫:“我愿意。这哀伤太沉重,我背负不起。”
许负让他在茅屋前坐好,晚棠弹奏安神曲,帮助稳定他的情绪。
许负则双手结印,催动已收集的喜、惧、怒三魂之力,形成牵引。
哀魂开始剥离,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山谷震动,杜鹃花纷纷凋零,地面裂开,涌出黑气。
黑气中浮现无数虚影,都是古蜀国的臣民,他们跪拜哭嚎:“陛下!不要抛弃我们!”
杜宇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哀魂不仅没有剥离,反而更深入他的魂魄
——那些古蜀国臣民的执念,加强了哀魂的力量。
瑶姬惊呼:“是地缚灵!这片山谷埋葬着古蜀国遗民,他们的执念与望帝哀魂共鸣,形成了结界!强行取魂,会引发反噬!”
许负立即收手 但黑气已弥漫开来,将整个山谷笼罩。
虚影越来越清晰,他们包围了茅屋,哭喊声震耳欲聋。
“陛下归来!”
“重振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