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王的王帐里,岁欢倒打一耙,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贼喊捉贼,歪曲事实地叙说经过。
她身后站着那群衣衫微乱,鬓发稍松的贵女们,个个头点得像捣蒜,只求皇上信了这番说辞,把罪过全推到对方身上去。
“照你这么说,是无辜可怜的你,没拉住掉到湖里嚣张跋扈的淑华了?”北庭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赫连秋英几人吓得腿肚子发软,生怕皇上迁怒。岁欢却半点怯意都没有,还理直气壮的脆生生应下。
“对呢,就是这样!陛下最是英明!”
岁欢不跋扈时,外貌是真真娇软可爱。
尤其此刻,她把对付南楚皇帝卖乖的那套全用在了北庭王身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依赖与敬爱地望向他,小模样要多讨喜有多讨喜。
北庭王膝下的公主不是骄纵蛮横,就是怯懦胆小,这般狡猾的小丫头倒是头一个。
饶是他心思深沉,心也忍不住软了几分。
不过是个小姑娘,能坏到哪去?
那可太坏了。
不过半柱香功夫,太后就带着大队宫人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柴淑华。
她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裙摆沾着泥污,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一眼便瞧见了帐中的岁欢,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直直指着她的鼻子高声呵斥。
“哀家的外孙女也是你能动手打的?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给哀家拿下,重打五十大板,替淑华讨回公道!”
“皇舅舅!您可得为淑华做主啊!”柴淑华发髻散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姬岁欢跋扈狠毒,不仅当众百般羞辱我,还一脚把我踢进了湖里!若不是丫鬟们营救及时,淑华今日怕是要殒命湖中,再也见不到皇舅舅和外祖母了!”
北庭王瞧着外甥女这副惨状,不由转头看向岁欢。
岁欢也不狡辩,只巴巴地望着他,在喊打喊杀的太后的衬托下,是多么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啊!
赶过来的元时雍瞧着见了,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大步冲上前,一把扣住岁欢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见她身上衣衫齐整,连支发簪都没乱,吊着的心才堪堪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