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纳小姐!您不是该和记者们一起去避难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奥纳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哭声闷在白虎的毛发里,变成令人心碎的抽噎。
天政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男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女孩一定是在混乱中跑回了家,然后,看到了她绝不想看到的一幕。
天政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放在奥纳湿透的头顶。
女孩猛地扭过头,布满泪痕、雨水的小脸上,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死死瞪向天政!
所有积压在小小胸腔里的恐惧、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炸开:“骗子!!!”
“你是个大骗子!你明明说过,你会把妈妈带回来的!!!”
“我要找天明叔叔!我要天明叔叔——!!!”
女孩尖声哭喊,嗓子早已嘶哑!稚嫩的指控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破雨幕,狠狠扎进寂静的街道。
几人身后,那些沉默的难民被这哭声狠狠刺中……
一个抱着断臂的老人深深低下头,一个年轻女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泪水却从指缝汹涌而出。
悲伤如同瘟疫般蔓延,逐渐连成一片……
天政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垂下。他低着头,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和紧抿的嘴角不断滴落,砸在脚下浑浊的水洼里。
他没有选择进行任何辩解和安慰,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小飞机看了看天政,又低头看向紧贴着自己脖颈颤抖的小小身影。
白虎缓缓伏低了健壮的身躯:“好,奥纳。”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答应你。”
“我带你,去找天明叔叔。”
……
大楼废墟的最深处,天明仰面躺在碎砖与断木之间,身下是冰冷湿滑的泥泞。
暴雨从坍塌屋顶的巨大裂缝倾泻而下,无情地冲刷着他脸上干涸的血污和新的伤口。
天明意识在冰冷的黑暗边缘载沉载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坠入深渊……
几声陌生的焦急声音,模模糊糊地穿透雨声,从头顶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