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法缓缓地在坟前坐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几乎将两座小小的坟茔完全笼罩。
他将那束洁白的雏菊,轻轻放在大一些的坟前。
然后,他打开那两袋子糖果,五彩斑斓的糖豆倾泻而出,堆在了那座小小的坟包前,像一座甜蜜的小山。
“老婆,儿子……”
他开口,嗓子干涩得厉害。
“我回来了。”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桶酒,拧开盖子,对着天空举了举,然后大口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在坟前点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在风中很快散去。
他看着那座小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糖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以前…总是不让你吃糖,怕你牙齿坏了。”
“现在…你想吃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爸有钱……”
他笑着,笑着笑着,肩膀就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两行滚烫的液体,终于还是从那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滑落,砸进尘土里。
今年,是失去他们的第七年。不知不觉,马上就要十年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
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愣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