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神明注视蝼蚁,如同星辰注视尘埃。但那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压迫,一种宣示,一种警告,一种审判。
祂在宣告祂的存在,宣告祂的力量,宣告祂的意志。诸神大陆是祂的地盘,所有生灵都是祂的造物,所有信仰都归于祂的神国。
而李无双,一个外来的神灵,一个试图蚕食祂信仰的入侵者,已经进入了祂的视野。
“新神。”
一道声音在李无双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语言,不是神念,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的法则共鸣。
那声音宏大如天道,深邃如深渊,古老到近乎腐朽,带着一种近乎腐朽的沧桑感,仿佛祂已经活了无数纪元,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沉浮。
“你不该在这里。”
李无双的喉头发紧,但他没有退却。他抬起头,直视那道裂缝,直视那团黑暗。他的神格在疯狂运转,他的意志在疯狂燃烧,他的信仰之海掀起万丈波涛。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尊该在哪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道存在沉默了片刻,那团黑暗微微波动,仿佛在思考,在权衡,在评判。
然后,祂似乎笑了——不是笑声,而是一种法则的波动,一种如同宇宙在呼吸般的存在律动。那律动中带着一丝兴趣,一丝玩味,一丝如同发现了新玩具般的淡淡兴奋。
“有趣。”
“三千年后,本座会亲自降临。届时,诸神大陆将化作墟土。你若能活下来,再来与本座谈论‘该与不该’。”
那意志退了下去。裂缝缓缓收缩,那团黑暗渐渐消散,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天穹恢复了平静,阳光重新洒落,星光重新闪烁,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墟穹之骸降临了,大劫已经开始倒计时,三千年后,祂会亲自降临,毁灭一切。
而李无双,已经被祂注意到了。一个外来神灵,一个试图在祂的地盘上传播信仰的存在,已经被祂记在了名单上。祂没有立刻出手消灭他,不是因为仁慈,只是因为好奇,因为千年后的毁灭,对祂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消遣。
鬼月走到李无双身边,面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祂没有出手。”
“祂不需要出手。”李无双的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祂只需要等着。千年后,一切都会结束。”
“那我们怎么办?”逆天龙尊从天空中落下,化作人形,声音有些沙哑。他的额头还有冷汗,但眼中的战意未消。
李无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天柱峰上的生灵——那些昆族的战士、墨菲斯族群的学者、鬼月和逆天龙尊,还有无数在金色屏障外默默祈祷的信徒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缝。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三千年后,祂会降临。那我们就在这段岁月中,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够与至尊对抗?”鬼月问。
“强到能够活下去。”李无双的声音坚定如山。
天柱峰上,金色的屏障重新亮起,符文疯狂流转,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那些生灵们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开始更加拼命地修炼、推演、备战。
昆族的战士们在广场上挥汗如雨,锤炼体魄;墨菲斯族群的学者们在密室中日夜推演,研究法则;鬼月闭目入定,感悟更高层次的境界;逆天龙尊化出真身,在虚空中盘旋,锤炼龙躯。
李无双转身,向天柱峰深处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只留下一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三千年后,生死一战。”
所有生灵,都听到了那道声音。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安,有激动,有期待,有战意。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退缩。
千年后,墟穹之骸将降临。诸神大陆将迎来末日。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战斗,哪怕明知必败;他们会反抗,哪怕毫无胜算。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战。活着,或者死去。没有第三种选择。
李无双盘膝坐在天柱峰的最高处,闭上双眼。他的意识沉入神国,沉入信仰之海,沉入至高神格的深处。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足以对抗上位神尊的力量,神国中,金色的光芒翻涌。信仰之海掀起万丈波涛。
他的意志扩散到每一个信徒的灵魂深处。他在向他们呼唤,向他们索取,向他们借力。而他也会回报他们,用他的胜利,用他的生存,用他的未来。
三千年后,一切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