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一直注意着老母亲的情绪,见状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疑惑说便是,本官恕你无罪。”
王二姑娘斟酌了一番,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小女家中是做字画生意的,因此也多懂了几分旁人不知晓的。
前朝颜大家作画喜留暗印,譬如两月之前在拍卖行拍出天价的那副山水图,暗印便留在了飞鸟之上,寻常看不出,可若是举起来对着光,便能看得出来。可小女方才仔仔细细的瞧了这画,实在是没瞧出来哪处留了暗印。”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起身福礼又道:“也有可能是小女才疏学浅,记岔了,请老夫人别往心里去。”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又怎么可能是记错了?
周知府黑着脸,冲着管家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查验一番。
管家走上前,对着日光举起画,仔仔细细的瞧了好一会儿,才将画放下,神色凝重的冲着周知府点了点头。
周知府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一旁的周老夫人倒是面色平静,瞧不出什么异样。
众人神色各异的,谁也不敢先开口触眉头。
莫管事心头一慌,张嘴便斥责道:“你这姑娘满口胡言,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拿来在知府大人面前大放厥词,谁给你的胆子?”
王二姑娘的脸瞬间白了下来,泪水萦绕在眼眶,却也不敢在这这喜庆的日子哭出来。
身边的王夫人面露急色,可她性子软,也不敢再这种情况下贸然开口。
谢玉臻刚刚填饱了肚子,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笑着开口:“莫管事急什么?柳家家大业大,若是真的将老夫人放在心上,怎么也不会送幅假货来做贺礼吧?”
莫管事听见她这话,以为是在向着自己说话,便冷哼着点头:“主家势大,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用假货来撑场面?”
谢玉臻用帕子拭了拭嘴,顺带遮住勾起的嘴角,眼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可我倒是听说,掌柜的前些日子新得了幅画,正是这幅梅嬉图!难不成柳家派人来送的贺礼,还需要您自己个儿掏银子来买?”
她轻嗤出声,全然不顾自己一番话会将莫管事推入怎样的境地。
莫管事彻底慌了,这话他要如何反驳?
难不成让他说出来,是自己弄丢了主家送来的寿礼,这才自掏腰包另买了一幅?
他这边还没想好说辞,院子外边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是来给周老夫人送贺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