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站在高地顶端,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被压缩的黑色骑兵,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的手指按在佩刀的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压上去。把他们的活动空间再压缩一半。不要让秦琼跑出去。
命令从高地上传下去,明军的步卒阵型开始整体向前推进。盾甲营迈着整齐的步子朝前压,每走三步就停下来调整一次盾牌的角度,长枪营跟在盾甲营后面,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去,像一群探出巢穴的毒蛇的舌头。
火器营在后面装填弹药,第二轮齐射正在准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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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的马已经跑过了一道干涸的河沟。
他的身后还跟着大约三千多骑兵,剩下的那些已经被明军的阵型吞没了。
他拨转马头,朝西南方向的一个缺口冲去。
那个缺口是火器营换弹时露出来的短暂间隙。
枣红马踏过那道河沟的边缘,四蹄蹬在沟沿的松软泥土上,猛地加速,冲出了缺口。
秦琼身后大约三千人跟着他从那个缺口里涌了出来。
可更多的人被堵在了缺口后面,明军的长枪阵在缺口合拢之前已经重新补上了位置。
秦琼在跑出去大约二里之后勒住了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跟出来的骑兵,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合拢的明军阵型,然后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他只是把目光收回来,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继续往西南走。不要停。徐达还会追。
他拨转马头继续策马前行。枣红马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跑动的时候带出一溜细小的血珠,洒在枯草和返青的麦苗上,像一条细长的暗红色虚线,拖在队伍后面。
一个时辰后,秦琼在西南方向约莫四十里处的一片矮丘后面停了下来。他勒住马,翻身下来,靴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他的左肩甲上有一道被火铳铅弹擦过的痕迹,铁皮被刮掉了一条,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板。
副将从另一侧策马赶过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副将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将军……咱们带出来的,大约三千三百人。
秦琼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徐达……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