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后的骑兵听见了。
两千骑兵同时催马从矮丘后面冲出,马蹄踏在干涸的河沟底部发出闷响,在夜色中像一阵从地底涌上来的鼓声。他们朝官道上那支正在缓缓行进的粮车队伍切过去,从侧面撞进了车队的腰部。
押车的明军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
有人在黑暗中大喊,有人试图举刀抵挡,可更多人在混乱中跳下粮车朝两侧的田野里跑。
大唐骑兵从粮车两侧包抄过去,把那些押车的士卒堵在官道中间。刀光在夜色中一闪,有人惨叫,有人倒在车轮下,有人扔了兵器举手喊降。
秦琼策马冲进车队中央,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押车的士卒,是粮车。
他从马鞍侧面抽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折子亮起来,在夜风中晃动了一下,他把它扔进了最近的一辆粮车上那些堆叠的麻袋之间。
麻袋被火折子引燃了,火苗舔着麻布,很快就窜起来,把车上的粟米烤得噼啪作响,爆出一团团细小的白花。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越来越多的粮车被点燃,火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把官道照得亮如白昼。
明军的押车士卒被火光映得无处可藏。
有人朝田野里跑去,被骑兵追上砍倒。
有人跪在官道旁边举着双手喊降,被绑了手脚扔在路边。有人还在试图组织抵抗,可人数太少,阵型太散,被骑兵一轮冲锋就碾碎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四十辆粮车全部被烧,火光冲天,黑烟在夜风中拧成一条粗壮的灰黑色烟柱,在北面的丘陵方向隐约可见。
秦琼勒住马,站在一片被火焰照亮的官道中央,望着那些正在燃烧的粮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偏过头对副将说了一句:留一百人把俘虏押到渡口那边看管起来,其余人跟我走。还有两处伏击点,那边应该也动手了。
副将抱拳:
秦琼拨转马头,朝渡口北面的方向策马而去。身后的骑兵收拢了阵型,跟在后面,像一条在夜色中流淌的黑色河流。
渡口北面,另一队伏兵也得手了。他们截住了从双柳渡往北运送的第二批粮车,约莫三十辆,同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押车的明军士卒死伤过半,剩下的人四散逃入了夜色中,被骑兵追出了好几里地才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