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到距离盾阵约莫五十步处的时候,忽然散开了。
像一把被猛地撒出去的铁砂,分成两股,从盾阵的左右两侧绕了过去。绕过去之后,他们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冲,直扑队伍后方的辎重车和那些还没来得及列阵的步卒。
他们的目标是辎重!陆聚的声音在混乱中拔高了几分,后队护住粮车!不要让他们靠近!
可后队的步卒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骑兵已经杀到了。第一波冲击把最外侧的几辆辎重车撞翻在地,车上的箭矢和干粮散了一地,被马蹄踩进泥土里。
押送辎重的步卒举着长矛试图抵挡,可他们的人数太少,阵型又散,被骑兵一轮冲锋就冲散了大半。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扔了兵器往后跑,有人还在拼死护着粮车,被两匹战马同时撞倒。
陆聚骑在马上,看着后队正在迅速溃散的局面,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拨转马头,朝后队的方向冲去。
可没等他冲到,第三波大唐骑兵从丘陵的另一侧切了出来,这一次的目标更明确——直扑陆聚的中军。
中军正在试图稳住阵型,被这一波冲击撞得阵脚大乱。
前排的盾兵被骑兵撞翻了好几个,阵型出现了一道裂缝。大唐的骑兵顺着那道裂缝往里扎,像一把刀切进一块没煮熟的肉里,刀锋割裂了纤维,却没有完全切断。
陆聚的佩刀劈翻了一个冲到他面前的骑兵,马槊刺穿了他的甲胄,被卡在了肋骨之间。
他来不及拔刀,又有一骑从侧面冲过来,马背上的骑将挥刀朝他砍来。
陆聚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在铁皮上刮出一溜火星。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一把抓住了那骑将的刀柄,猛地往后一带。那骑将重心不稳,被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蹄踩中了大腿,惨叫一声。
可陆聚的视野里,到处都是大唐的骑兵。他的人正在被分割、被包围、被逐个击破。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将军!撤吧!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