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李善长:臣何德何能!

朱元璋站在御案后面,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走回椅子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响了一声。

他没有睁眼。

第二日,天还没亮。

应天府北门在黑暗中无声打开。

两匹快马从门洞里驰出,马蹄裹着布,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被压低了许多,像闷鼓敲在棉絮上。

马上两个人,都裹着深色披风,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人送行,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各自马鞍后面捆着一个不大的行囊。

出了城门之后,他们策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疾驰。晨雾从田野上升起来,把他们的身影吞进去,又吐出来,再吞进去。

城楼上,一个值守的士卒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那两个渐渐消失的黑点,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天不亮就赶路……

旁边的什长敲了他一下:少管闲事。专心值守。

士卒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

官道上,朱棣策马跑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晨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披风掀起来,露出下面那件玄色甲胄。甲胄上没有纹饰,没有标识,看起来跟一个普通骑将穿的一模一样。

身后,蓝玉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紧紧跟着。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在官道上反复响起,像一条被反复拉长的线,伸向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草原。

同一天上午,养心殿。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道空白的圣旨。

他手里捏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悬了很久。

李善长站在殿中,垂手侍立。

他昨夜没有回府,就在偏殿睡了。

现在他已经站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纹丝不动。

他没有问为什么召他来。

他只是等着。

朱元璋终于落笔了。他在圣旨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一番才能落下去。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李善长。

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