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对了。
第七天傍晚,大唐的三千骑兵出现在了漳河上游以西约八十里处的一条官道上,再次截住了一支从河南方向来的明军补给队。
这次截得没有上次那么顺利。
河南的押送队伍比山东那支谨慎得多,前后都有斥候探路,行军时队列紧凑,骑兵一出现就被他们发现了。
双方在官道上打了一场遭遇战,大唐骑兵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烧了七八十辆粮车之后就撤了。
河南的补给队折损了约莫八百人,粮车烧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在慌乱中被赶到了官道旁边的洼地里,算是保住了。
消息传到漳河大营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徐达听完回报,没有发怒。
他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摆着一碗冷掉的粟米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膜。他没有喝,只是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沉默了很久。
他的人,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声音不高。
斥候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大帅,就是在这一带。距离漳河约八十里,在一条南北向的官道旁边。
徐达的手指在那个位置的地形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然后他抬起头来。
这一带,东面是漳河,西面是丘陵,北面是平原,南面是河谷。
他把营寨扎在官道旁边,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撤。可他撤不了太远。
徐达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漳河的走向慢慢往下滑。
他扎营的位置,距离最近的渡口有四十里。他要撤,只能往南走或者往西走。
往南,是一条河谷,河谷两侧都是山,路不好走。往西,是丘陵地带,骑兵在那里面施展不开。
他不会往南走,也不会往西走。他会往北走,退回漳河渡口,跟李靖的主力汇合。
他若退,就一定会经过这个位置。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叫的地名上。
鸦岭。
那是一道低矮的山岭,横亘在漳河上游以西约六十里处。山岭不高,可岭上的路只有一条,两侧都是陡坡,骑兵只能排成纵队通过。
若在那里设伏,三千骑兵就是瓮中之鳖。
徐达的手指在鸦岭的位置上停住了。
他没有再看地图,转过身,目光落在帐内那些将领身上。
传令下去,调一万步卒、三千骑兵,今夜出发,急行军赶往鸦岭,在明晚之前抵达,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