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低了几分,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空气里。
李靖。
你是真狠啊。
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帐外,天色阴沉沉的,风从漳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混着泥沙的气味。
他站在风里,望着漳河对岸那片灰蒙蒙的荒野,目光很沉。
身后,一名副将跟出来,站在三步之外,低声问:大帅,粮草被烧了一半,咱们还能撑多久?
徐达沉默了一会儿。
省着吃,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内,必须打。
可打之前,本帅得先把李靖的骑兵逼退。
他派了三千骑兵截了本帅的粮道,那就说明他的骑兵已经绕到了咱们的侧后方。若不把这股骑兵打掉,就算本帅出兵决战,后方也一样不得安宁。
副将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帅,末将请命!给末将五千骑兵,末将去把那三千人找出来,吃了他!
徐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五千骑兵?
你知道他藏在哪里吗?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出来吗?
副将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徐达收回目光,重新望着漳河的方向。
不急着追。
他截了咱们的粮道,说明他已经暴露了他骑兵的位置。他知道咱们会派人去找他,所以他一定不会留在原地。
他一定会动。
他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咱们的斥候已经撒出去了,只要找到他的踪迹,本帅再决定怎么吃他。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对副将说了一句。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斥候往西扩三十里。每半天回报一次。本帅要知道那三千骑兵在哪儿。
副将抱拳:
他快步跑回帅帐里去传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