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休身上。
诸位。张休开口了,声音很稳,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镇牛关拿得这么顺,明军连一天都没扛住就跑了,为什么不追?
你们在想,一鼓作气把明军赶到更南边去,把他们的边城全拔了,到时候大明的北境防线就彻底垮了。
你们想的,朕都想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可朕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座城,你们觉得好打吗?
徐荣身后的一个校尉忍不住开口了,声音粗哑:陛下,何冲的兵根本没有守,咱们还没攻城他就跑了!这能叫难打?
张休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接话。
然后他走到城楼窗口,指着城外那片荒原,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你告诉朕,城外那条路,能走吗?
你从幽州拉粮草过来,走多少天?沿途的驿站有几个?每一站的存粮够不够补给?
若再往前走,深入大明腹地,粮道拉长到几千里,明军只要派出三千轻骑,绕到咱们后面截一把粮车,你能怎么办?
那校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咱们的骑兵比他们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休走回城楼中央,站定。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可每一个字都更重了。
朕不怕攻城。
朕怕的是朕的将士们攻城的时候,背后的粮道被人断了。朕怕的是朕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因为粮草跟不上,又得吐回去。
朕怕的是那些跟着朕从幽州一路打过来的好二郎们,不是死在城墙上,而是饿死在路边。
城楼里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
徐荣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武站在一旁,看着张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张休转过身,看向庞统。
庞统,你来说。
庞统上前一步,走到城楼中央。
他手里还拿着那卷登记册,可他没看,把册子夹在腋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