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镇牛关守军看着那三千骑兵像一张网一样撒开,分守三面城门,黑压压地列在城外,一动不动,既不进攻也不后撤,就那么安静地、沉默地围着。
陈冲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城垛,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脸色发白:“将军,他们围了咱们三面,留了南门。这是要逼咱们自己走啊。”
陈冲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传令下去。城内所有城门全部封死,南门也封。”
“他们想围,就让他们围着。”
“城里的粮草还够吃几天?”
副将跟在身后,脚步急促:“省着点吃,还能撑十天。”
“那就撑十天。”
“十天之后,若援军不来,再考虑南撤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稳,可走下楼梯的时候,他的手攥着佩剑的剑柄,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城外,徐荣的骑兵在镇牛关外扎了营。
没有帐篷,没有篝火,所有骑兵都坐在马背上,甲胄不卸,弓囊不取。战马被拴在临时打下的木桩上,低头啃着地上残存的枯草,偶尔有人下马给马喂一口料,然后又翻身上去。
他们就那么坐着,看着镇牛关的城墙,像一群蹲在猎物洞口外面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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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北风比白天更冷了。
徐荣没有下马,他骑着马在北门外来回走了一圈,目光始终落在那座城楼上。
城楼上的灯火比白天少了几盏,可城墙上还能看见巡夜的人影,影影绰绰地在垛口后面移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拨转马头,回了本阵。
“下半夜换岗。东门和西门各留三百人盯着,其余人原地休整。不用烧火,不用出声。让明军以为咱们一晚上都没动过。”
副将低声道:“是。”
夜色越来越浓,把整座镇牛关吞了进去,只剩城墙上那几点灯火,像几只悬在半空的眼睛,跟城外那些沉默的骑兵对视着。
没有人睡。
双方都在等。
二月初十九,清晨。
张休的中军抵达了镇牛关外。
他骑在马上,在距离北门约莫一里外的高地上停下,望着远处那座被骑兵围了三面的小城,看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对身侧的孙武道:“孙帅,你说何冲会怎么选?”
孙武站在他身侧,手扶着马鞍,也望着那座城。
“他选不了太久。”
“他被围了已经一天一夜,他没有出城试探,说明他打算守。可他也没有派人从南门突围出去求援,说明他还在犹豫。”
“犹豫的人,最容易出错。”
张休点了点头。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勒住,抬高声音,朝身后那些正在列阵的步卒喊道:“列阵!往北门压!”
两万步卒开始移动。
盾车在前,长矛在中,弩手在后,队列整齐地朝镇牛关北门的方向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