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烛火在他脸上晃动,把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皱纹照得又深又硬。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父皇。朱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朱元璋睁开眼睛:进来。
朱棣推门而入,大步走到殿中,躬身抱拳: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旨。
朱元璋看着他:
朱棣抬起头,目光沉稳:儿臣想领兵再去北境。不用多,给儿臣三万人,儿臣便可在幽州方向牵制住孙武的主力,让他在北境动弹不得。
朱元璋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不给。
朱棣的眉头拧了一下:父皇——
你刚打了一场败仗,你的心已经乱了。朱元璋的声音不疾不徐,咱不给你兵,不是不信你。是咱知道,你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那股火要是烧到战场上,会把你连人带兵烧成灰。你得把那口气咽下去,等它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再说。
朱棣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儿臣......明白了。
朱元璋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三日之后,中书省联合六部呈上了章程。章程写得很细,从北境防线增兵布防到东境烽燧修缮,从粮道转运路线到新兵训练周期,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有数可算。
朱元璋看完之后只批了四个字:依此施行。
又过了十日,大明的边境防线重新稳固下来。
大明边境的防线被加固了至少两道,烽燧比战前多了一倍,斥候巡逻的密度翻了两番。
大乾那边,孙武在拿下幽州之后没有继续向北推进。
他驻兵在幽州城内整补休养,同时派徐荣率轻骑在云中城以北游弋警戒,却始终没有越过边境线。
不是不想越,是孙武知道,再往北就是大明经营了数十年之久的纵深防线,光靠一场大胜的余威是撞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