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战死。

八万骑兵，尽没于幽州城外那片荒原。

他的儿子，像一个败军之将一样，跪在皇城外。

那是他的儿子。

那是他朱家的血脉。

那是大明的永乐皇帝。

朱元璋的眼眶微微发红。

可他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下城门的台阶。

脚步声在石阶上响起来，一下一下，很稳。

朱棣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头更低了一些。

朱元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低头看朱棣，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

老四......

起来吧。

朱棣的身体僵住了。

他跪在原地，没有动。

朱元璋的声音又从头顶落下来。

你也是大明的皇帝。

皇帝，不跪着说话。

起来。

朱棣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朱元璋站在那里，身量不高，可腰杆笔直，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古井。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很沉，沉得像要把整个大明江山都扛在肩上。

父皇......

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儿臣......对不起您......

对不起大明的将士们......

对不起常遇春......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是一双打了一辈子仗的手。

那只手落在了朱棣的肩膀上。

老四。

他的声音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