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正在狂奔的士卒们。

步卒居多，骑兵不到三千。跑得最快的骑兵，也跑不过乾军的追击部队。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

“全军加快速度。能跑多快跑多快。”

“掉队的，不用管了。”

副将的脸色变了。

“陛下……”

“不用管了！”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抽在夜风里。

“能跑多少跑多少！跑不了的就地抵抗，给大军争取时间！”

副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抱拳，转身策马跑了下去。

命令在队伍中一传十，十传百。

有人开始扔掉兵器，扔掉甲胄，拼命往前跑。有人瘫坐在路边，再也站不起来了。有人握紧了兵器，转过身，望着身后那片正在追来的黑暗。

朱棣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些掉队的士卒们，今夜都会死。

可他不能停。

他身后有六万乾军，他若是被追上，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必须活着回去。

朱棣策马狂奔。

夜色中，官道上的火把在飞速后退。

身后那片黑暗里，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那声音很沉闷，像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副将再次策马冲上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陛下！乾军的骑兵追上来了！距离咱们不到十五里！”

朱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能跑多快？”

副将的声音在发抖。

“最多再跑一个时辰。可乾军的骑兵马力更足，一个时辰之内，必被追上！”

朱棣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条在夜色中蜿蜒延伸的官道。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远处那座模糊的城郭轮廓上。

云中城。

那是大乾北境第一重镇，之前已经被他打下来了。城里有粮草，有兵器，有两万守军。

只要到了云中城，他就能收拢残兵，守住城池，等父皇的援军。

“传令！”

他的声音嘶哑。

“再派一队快骑，先行赶赴云中城！”

“传朕旨意！”

“云中城守将即刻出城，领兵前来接应！”

“朕的残军需要掩护！”

副将重重抱拳，转身点了三百快骑，朝云中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百骑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马蹄声如雷，尘土遮天蔽日。

朱棣看着那三百骑消失在夜色中，重新策马狂奔。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是乾军的追兵。

片刻后，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朱棣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乾军的骑兵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