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干什么?
地上凉。
尉迟恭站起身,眼眶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咬金转过头,看着李靖。
大帅,老程有个事想问您。
李靖转过身,看着程咬金。
你说。
程咬金深吸了一口气。
谁杀的处默?
李靖沉默了片刻。
大乾十柱国之一,孙策。
处默是三叶滩被围时,力战而亡的,被孙策亲手斩杀。
程咬金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孙策。
他的声音很轻。
老程记住了。
尉迟恭上前一步,声音嘶哑。
老程,我一定亲手斩了孙策,为处默报仇!
程咬金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个仇,老程自己报。
谁也别跟老程抢。
尉迟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咬金站起身,抱起案几上那个陶瓮。
大帅,诸位老弟兄,老程想一个人待会儿。
李靖点了点头。
去吧。
程咬金抱着陶瓮,走出了营帐。
他的背影很稳。
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程咬金走出了营寨,走到了渭水河畔。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甲胄哗哗作响。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怀里抱着那个陶瓮,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陶瓮揉进身体里。
他看着面前那条渭水,沉默了很久。
水声哗哗,像是有人在哭。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要放声痛哭。
可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哭不出来。
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他的眼眶干得像沙漠,嘴唇干得像树皮。
他抱着陶瓮,坐在渭水河畔,一动不动。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渭水,抱着儿子的骨灰。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处默......
爹对不起你......
爹不该让你上战场......
爹该让你留在长安......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陶瓮上。
可爹是个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