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鸭岭唐军大营。
号角声响起。
中军帐外的亲卫齐刷刷站直了身体,手里的长矛竖得笔直。
一队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员老将,银盔银甲,面如冠玉,丹凤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大唐军神。
李靖。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卫,人人身披重甲,腰悬环首刀。
柴绍和尉迟恭已经站在营寨门口等候多时。
两人抱拳,齐声道:“恭迎李帅!”
李靖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进营寨,靴子踏在黄土上,每一步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柴绍和尉迟恭对视一眼,跟在后面,不敢多言。
中军帐内。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丹凤眼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
柴绍站在左侧,尉迟恭站在右侧。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帐内一片死寂。
李靖的手指在帅案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很慢,慢得像滴漏里的水。
可每一下都敲在柴绍和尉迟恭的心上,敲得他们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说吧。”
李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底下,翻涌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项羽几千残军,为何能冲破你们的围杀?”
他的丹凤眼骤然睁开,目光如刀般刺向柴绍和尉迟恭。
“告诉本帅,为何?!”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帐内炸响。
柴绍和尉迟恭同时浑身一震。
帐内的亲卫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尉迟恭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帅!是末将布防不力,末将愿领责罚!”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他的眼神却在躲闪,不敢跟李靖对视。
李靖看着他,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布防不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尉迟恭打了多少年的仗了?”
“伏击战你能打成这样?”
尉迟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未被人这样训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