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箭矢飞过了钢盾,力道已经衰减了大半,射在乾军士卒的甲胄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
而乾军的神臂弩,依旧在不停地射击。
第一排放完,蹲下装填。
第二排站起来,扣动扳机。
第二排放完,蹲下装填。
第三排站起来,扣动扳机。
三排轮射,箭矢如同暴雨,一刻不停地泼向唐军。
秦怀玉的前军在箭雨中苦苦支撑。
盾车被射成了刺猬,步卒的尸体铺了一地。
鲜血渗进黄土里,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可唐军还在往前推进。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冲到营寨门口,就能跟乾军肉搏。
肉搏战,兵力多的一方占优。
秦怀玉咬着牙,催马往前冲。
“冲!冲到营寨门口!本将重重有赏!”
唐军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推着盾车,扛着云梯,朝乾军营寨扑去。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营寨门口,埋在地里的震天雷,引线被点燃了。
引线嗤嗤地烧着,火光照亮了清晨的薄雾。
秦怀玉没看见震天雷。
他看见的是营寨门口那一排武刚车。
钢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盾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弩手。
弩手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平静。
那是百战老兵才会有的眼神。
“冲!冲进去!”秦怀玉嘶声怒吼。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巨响。
轰!
震天雷炸了。
埋在最前面的二十颗震天雷同时引爆,火光冲天,烟尘腾起数丈高。
方圆十步之内,人马俱碎。
盾车被炸成了碎片,木屑铁片四散飞溅。
步卒被炸飞了出去,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鲜血被炸成了血雾,在晨雾中弥漫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秦怀玉被气浪掀翻在地,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营寨门口,方圆五十步之内,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