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重新组织防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轻,轻得像远处的风声。
可那蹄声里,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项羽猛地勒住战马,转过身。
官道上,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正在朝他狂奔而来。
马上骑着一人,浑身是血,甲胄碎裂,左臂断了,断骨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右手里提着一柄环首刀,刀已经砍卷了刃。
是王枭。
黄忠的贴身亲卫。
王枭策马冲到项羽面前,翻身下马。
他摔在地上,爬了两下才爬起来。
浑身是伤,左腿瘸了,右肩上还插着一支折断的箭矢。
可他站得笔直。
他走到项羽的马前,单膝跪地。
“霸王。”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黄忠老将军,殉国了。”
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项羽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王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在发抖。
霸王戟在手里颤抖,戟杆上的血迹被震落,一滴一滴砸在王枭的头上。
“说。”
项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死的。”
王枭抬起头,看着项羽。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老将军领着我们两千人,挡住了柴绍的两万骑兵。”
“他一个人,杀了至少几十个唐军。”
“凤嘴刀砍卷了刃,他就用刀背砸。”
“刀背砸断了,他就捡起地上的长矛。”
“长矛折了,他就拔出腰间的短刀。”
“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猛虎。”
“末将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末将从军十八年,从未见过。”
王枭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将军浑身是伤。”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后背被劈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可他还在杀。”
“末将想背他走,他不肯。”
“他说他走不动了。”
“他说让末将带着剩下的兄弟撤到霸王这里来。”
“他说——”
王枭的声音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说,告诉霸王,末将不能再跟着他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