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辽东地形图,地图上用朱笔标注着黄忠的兵力部署和城防薄弱点。
尉迟恭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三万大军被韩信断了粮道之后,不得不后撤二十里,重新等待后方运送粮草。
这一耽搁就是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里,黄忠把那座破烂的辽东城修得跟铁桶一般,城头上新增了十几架投石机,护城河边布满了陷阱和绊马索。
更要命的是,张辽的五千援军已经赶到了辽东,带足了震天雷和神臂弩。
尉迟恭一想到震天雷这三个字,脑仁就隐隐作痛。
凉州前线,李靖在急报里把这东西说得可怕至极……方圆十步之内,人马俱碎。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人是血肉长的,震天雷是铜壳铸的,血肉撞铜壳,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柴将军,依我看,咱们不能强攻。”尉迟恭的手指在辽东城的位置重重一点,“黄忠现在手里的兵力至少有一万五千人,张辽又带了震天雷和神臂弩。咱们虽有八万人,但攻城战的伤亡比至少是三比一。若是强攻,拿下辽东没问题,但至少得折损两到三万人。这么大的伤亡,陛下不会同意。”
柴绍点了点头,面色同样凝重。
“尉迟将军说得对。而且大乾的援军随时可能从山东赶回来。若是项羽的几万大军先一步赶到辽东,咱们不但拿不下辽东,反而会腹背受敌。不如先围城,断了辽东城的水源和粮道。等城内的守军弹尽粮绝,自然会开城投降。”
尉迟恭刚要点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掷地有声,带着金铁交鸣的韵律。
帐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踏着月光大步走了进来。
银盔银甲,腰间悬着一柄青铜长剑。面如冠玉,丹凤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锐……就像一个猎人看见了猎物进入了自己布下的陷阱。
大唐军神。
李靖。
尉迟恭和柴绍同时站起身,脸上同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之色。
“李帅?!”
李靖是李唐中最能打的统帅,是大唐唯一一个能让李世民安心托付整支军队的人,是整个唐军将士心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他不是应该在凉州前线跟王猛对峙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辽东?
李靖缓步走到案几前,低头扫了一眼地图,然后抬起头看着尉迟恭和柴绍,丹凤眼里闪烁着某种深沉而锐利的光。
“凉州那边,王猛只是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