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宦官尖声唱道:“送……大乾使节张仪出殿……”
张仪手持节杖,转身,大步走出咸阳宫。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他的脊梁依旧挺直。可当他走出宫门,走到马车旁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望着身后那座巍峨的黑色宫殿,望着那些黑色的飞檐翘角、黑色的箭楼、黑色的龙旗。
这座城,曾经是他的家。现在,他只是过客。
他收回目光,上了马车,沉声道:“起程。回洛阳。”
半个月后。
应天府,皇城。
朱棣从塞外一路快马赶回京城时,正是深夜。
守城的士卒看见是他,连腰牌都没查便赶紧放行。
朱棣翻身下马,甲胄上的风尘还没来得及拍干净,便大步走向乾清宫。他的靴子踩在宫道上的青砖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乾清宫外,太监远远看见他便扯开嗓子要通报。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推开了殿门。
殿内,烛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四大王朝的疆域被朱笔圈出了无数个圈,每一个圈旁边都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朱元璋看着朱棣满身的风尘,看着他那张被塞外风沙磨出了棱角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回来了?”
“回来了。”朱棣的声音沙哑,大步走到朱元璋面前,单膝跪地,“儿臣叩见父皇!”
朱元璋站起身,双手把朱棣扶起来。他的手很有力,骨节粗大,指腹满是老茧……那是从要饭花子一路杀到皇帝的手。
“你瘦了。”朱元璋打量着他,“也黑了。塞外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朱棣咧嘴一笑:“待得惯。儿臣在那边建了三座城,蓝玉管民政,常遇春管练兵。草原上的部落也都消停了……按父皇的旨意,拆成了几百个小部落,互市一通,他们现在离了大明的铁器和茶叶就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