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忽然有些感慨。
大殿里的秦臣们,还在恼羞成怒。
顿弱的脸涨得通红,冯劫的拳头攥得咔嚓作响,内史腾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们都被张仪说得哑口无言,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顿弱……若不是嬴政在上面坐着,他恨不得亲自上去跟张仪拼命。
“张仪!”顿弱嘶声怒吼,“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你大乾不弱,不弱于大秦!”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秦国对你恩重如山!秦惠文王拜你为丞相,秦昭襄王让你位列三公!前些日子的八国混战,始皇帝念及旧情,不让秦军与你为难。而现在,你竟这般的态度?!”
张仪的瞳孔微微收缩。
恩重如山。
这四个字很重,重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他的心里。
他沉默了。
殿内的秦臣们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纷纷开口。
“张仪,你当年也是秦人!你也是大秦的丞相!你现在站在大秦的朝堂上,却不肯跪拜大秦的皇帝……你的良心呢?”
“大秦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大秦的?”
“始皇帝念及旧情,对你大乾多有忍让,你却连跪都不肯跪……张仪,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朝张仪拍过来。
张仪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不禁苦笑一声,一撩官袍,双膝落地。
“噗通”一声,脆响回荡在大殿。
他跪了下去。
跪在了嬴政面前。
跪在了大秦的朝堂上。
那跪地的声音,像一道闷雷在殿内炸响,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顿弱愣住了。
姚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