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卫青说过的话,他用命兑现了。
两万汉军,在乾军的三面夹击下,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沙堡,一层一层地崩塌。
半个时辰,折损过半。
一个时辰,仅剩五千。
两个时辰,只剩不到一千人。
可刘秀还在。
他的金色甲胄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甲胄上的金漆早就被砍掉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铁胎。
他的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从左眉一直延伸到下颌,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甲胄上,滴在地上,滴在那些死去将士的尸体上。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折断了箭杆,继续杀。
箭簇还嵌在骨头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直到……他的天子剑砍断了。
那把刻着“大汉天子”的剑,剑刃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扔掉剑柄,从地上捡起一把环首刀,继续杀。
刀也断了。
环首刀的刀刃上满是缺口,砍在乾军的甲胄上,崩出了火星。他扔掉断刀,捡起一杆长矛,继续杀。
矛也断了。
矛杆被乾军的刀砍成了两截。
他扔掉断矛,赤手空拳,朝一个陷阵营死士扑去。
他用头盔砸碎了那死士的脑袋,头盔变了形,那死士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转身又朝另一个乾军扑去。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四百人。
两百人。
五十人。
十人。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刘秀跪在地上。
他的周围,堆满了尸体。
汉军的,乾军的,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在青石板上流淌,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地势往低处淌去。
他的血顺着甲胄的裂缝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带着血腥味的热气从喉咙里喷出来。
吕布策马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