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
一声声劝退,如丧钟鸣响。
赵匡胤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这些跪倒的臣子。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腊月寒冰。
“都说完了?”他缓缓开口。
殿中瞬间死寂。
赵匡胤站起身,走下御阶。
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臣心上。
他走到王继恩面前,俯视着这位老臣。
“王侍郎。”赵匡胤声音平静,“你今年多大?”
王继恩一愣:“臣……臣今年五十有七。”
“五十七。”赵匡胤点头,“那你还记得……显德七年,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事吗?”
王继恩浑身一震。
他当然记得。
那是大宋开国之年,是赵匡胤从后周幼主手中夺得江山之时。
“当年,朕率军北伐,至陈桥驿,众将夜半叩门,以黄袍加朕身。”赵匡胤缓缓道,“朕曾言:‘汝等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
“众将皆拜曰:‘惟命是听!’”
“于是朕立誓……不得惊犯周太后、幼主,不得侵凌公卿,不得劫掠府库。”
赵匡胤环视群臣,一字一顿:
“朕这江山,是众将所推,是民心所向。”
“可今日,敌兵围城,尔等不思死战报国,反劝朕弃城而逃……尔等对得起当年陈桥驿前的誓言吗?对得起这身紫袍金甲吗?对得起……大宋二字吗?!”
声如雷霆,震得殿中梁柱嗡嗡作响。
所有大臣,齐齐跪倒,以头抢地:
“臣等……有罪!”
赵匡胤冷笑:“有罪?你们当然有罪!但朕现在不治你们的罪。”
他走回御阶,缓缓坐下:
“因为朕要你们……将功赎罪。”
话音方落,殿外传来甲胄铿锵声。
禁军统领赵安大步走入。这位老将一身明光铠染满血污……那是今日在西城督战时,被唐军流矢擦伤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