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凉州陇西城。
秋意已浓,城头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主府正堂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图上蔓延开的肃杀之气。
巨大的沙盘横亘堂中,山川河流以黏土塑形,城池关隘插着小旗。
朔方城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包围……那是张休命人插上的,代表即将调集开拔的三十万大军。
“陛下,臣再谏一次。”
张良白衣胜雪,立于沙盘东侧。
他目光锐利如剑:“奔袭萧关虽是奇策,但风险太大。粮道绵延六百里,沿途皆要分兵把守。”
“若刘邦遣一支偏师截我后路,三十万大军顷刻间便是瓮中之鳖。”
贾诩黑袍肃立,罕见地附和道:“帝师所言极是。臣这些日跟帝师反复推算,奔袭萧关胜算不足四成。”
“而攻朔方……胜算在七成以上。”
堂中众将屏息。
吕布浓眉紧锁,孙策左臂绷带已拆,但动作仍显僵硬。
周瑜目光在地图与沙盘间游移,手指无意识敲击腰间剑柄。
项羽坐在张休右侧,重瞳之中战意与疑虑交织。
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奔袭战,但多年沙场经验告诉他……张良和贾诩的判断,很少出错。
张休站在沙盘前,背对众人。
他已这样站了半个时辰。
手指在朔方与萧关之间反复划动,脑海中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奔袭萧关若成,可一鼓作气打入关中,但正如张良所说……粮道太长了。
三十万大军每日耗粮如山,一旦被断,军心必溃。
而强攻朔方……
“朔方城高池深,守军不下十万。”张休终于转身,声音平静,“刘邦、刘秀既敢退守此处,必已做好万全准备。强攻之下,伤亡几何?时日几何?”
“臣算过了。”贾诩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若以三十万大军围城,分四面强攻,每日伤亡约在三千至五千。朔方存粮可支半年,但若我军彻底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朔方周边:“朔方城虽有暗渠通地下水脉,但粮草补给必靠外运。”
“我军只需在城外三十里构筑三道防线,深沟高垒,布设鹿角陷坑。再以轻骑巡弋方圆百里,遇运粮队即杀,遇信使即截。”